林奕聞言,嚼著雲片糕的動作不停,旋即,緩緩開口道:「武殿?」
「嗯!」
虞晚棠點頭,道:
「武震乾首席和武奎,至今未歸,武殿那邊派人找了好幾天,說是連屍體都沒找到,有人說……」
虞晚棠抬眼看了看林奕,聲音壓低了幾分:「有人說他們在前往萬象古林那邊失蹤了,該不會…… 是你殺的吧?」
林奕放下手中的糕點,擦了擦手指,神色不變:「武震乾帶著武奎追到萬象古林,半路攔路截殺我,最後被我反殺了,有什麼問題?」
虞晚棠怔了一下,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。
「沒問題,當然沒問題!殺得好!那武震乾平日裡縱容弟子欺壓寒門,整個武殿上下烏煙瘴氣,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!」
虞晚棠說到這裡,忽然湊近了幾分,眼睛亮晶晶的:「不過,你把武殿首席都殺了,此事若被發現,恐怕少不了麻煩。」
林奕看了虞晚棠一眼,忽然覺得她這副 「沒事找事做還替別人操心」 的模樣有些好笑。
「不說這些。」
「話說,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關心朝堂局勢了?」
虞晚棠愣了一下,隨即別過頭去,耳根微微泛紅:「我…… 我這叫學以致用!你給我的書,總得派上用場吧?」
兩人又聊了幾句。
夜色漸深。
虞晚棠方才起身告辭。
走到院門口時。
虞晚棠忽然回頭看了林奕一眼,那雙英氣的眸子中帶著一種少見的認真,以及意猶未盡。
「林奕公子。」
「嗯?」
「若有一天,大炎真的出了問題……」
虞晚棠停頓了一瞬,聲音低了幾分,卻格外清晰:「你站哪邊,我便站哪邊!」
說完,虞晚棠轉身快步走出了院門,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。
林奕站在老槐樹下,看著那道纖細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,沉默了片刻,隨即收回目光,轉身走回屋中。
……
皇城,金鑾殿側殿。
夜色深沉如墨,殿內燭火通明,映照著那道端坐於龍案前的明黃色身影。
周天御放下手中的奏摺,目光落在下方單膝跪地的那道玄甲身影之上。
「韓銳,事情辦得如何?」
韓銳抬起頭,拱手道:「回稟皇上,臣已按照皇上的吩咐,將那一枚碎片嵌入第九龍脈的陣眼之中,碎片入地之後,龍脈表面浮現出黑色紋路,正在緩慢吸收龍脈之力,一切進展順利。」
周天御聞言,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光芒:「做得不錯,該賞!」
韓銳連忙道:「臣分內之事,不敢邀賞。」
「朕說賞,便是賞。」
周天御擺了擺手,道:「你且退下吧,賞賜隨後送至你的府邸。」
「多謝皇上!」
韓銳躬身行禮,快步退出側殿。
殿門合攏。
周天御獨自坐在龍案之後,沉默了片刻,隨即站起身來,走到殿側那扇暗門之前,抬手輕輕一推。
暗門無聲開啟,露出後面一間幽暗的密室。
密室之中,玄天機正盤膝坐在蒲團之上,周身籠罩著一層淡金色的光芒,雙手結印,仿佛正在運轉某種古老的術法。
周天御走進密室,負手而立,目光落在玄天機那張枯槁的面孔之上。
「國師,第九枚碎片已經全部嵌入龍脈之中了,生生造化鼎的九枚碎片,已在九大龍脈中歸位,接下來,該怎麼做?」
玄天機緩緩睜開雙眼,那雙古井般的眼睛中,閃過一絲幽深的光芒。
「等。」
周天御眉頭一皺:「等?」
「不錯。」
玄天機站起身來,走到密室牆壁前,抬手輕輕拂過那幅巨大的大炎疆域圖。
圖上九條蜿蜒如龍的線條縱橫交錯,其中九處關鍵節點正泛著極其細微的暗金色光芒,如同九顆正在緩慢呼吸的星辰。
「生生造化鼎的碎片一旦嵌入龍脈,便會自動吸收龍脈之力,九大龍脈同源同根,彼此之間有著天然的共鳴,當九枚碎片各自吸收了足夠的龍脈之力之後,九九歸一,便會自行凝聚出一枚完整的龍脈造化丹。」
玄天機轉過身來,目光灼灼地看著周天御:「屆時,皇上只需以自身精血為引,將龍脈造化丹引入體內,便可徹底祛除一切暗疾,壽命大增,百病不侵。」
周天御的眼中,驟然爆射出狂熱的光芒!
「需要多久?」
「最快一月。」
「一月…… 好!好得很!」
周天御負手踱步,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:「朕等了這麼久,終於等到這一天了!」
玄天機看著周天御那副模樣,猶豫了一瞬,最終還是開口道:「皇上,此法雖然可成,但…… 代價也不小。」
周天御腳步一頓,轉過身來,目光落在玄天機身上:「說清楚。」
玄天機垂下眼帘,聲音帶著幾分斟酌和謹慎:「九大龍脈同時被抽取之力,輕則國運衰退、災禍頻生,重則……血緣斷絕, 國本動搖、江山不穩!皇上若是以此續命,大炎的根基,恐怕會因此受損……」
周天御沉默了片刻。
他負手走到窗前,望著遠處皇城沉沉的夜色,那雙眼睛中,神色變幻數次。
片刻後。
周天御緩緩開口,滿是孤注一擲之意:「國運衰退,朕可以再聚,江山不穩,朕可以再穩,可朕若是連命都保不住了,還談什麼江山?談什麼國運?」
「朕…… 要活下去!」
玄天機聞言,沒有再開口,只是躬身垂首,退到了密室角落的陰影之中。
周天御獨自站在窗前,望著遠處那座燈火輝煌的皇城,眼中滿是志在必得的光芒。
「朕等了這麼多年…… 為的就是與大炎永存!」
就在這時。
密室之外,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慌亂的呼喊聲。
「皇上!皇上!不好了!九公主殿下出事了!」
周天御的面色驟然一變!
他猛地推開暗門,大步走出密室。
只見魏玄面色煞白地跪在殿外,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,聲音都在發抖:「皇上!九公主殿下方才在寢宮中忽然暈倒,不省人事!御醫已經趕過去了,但…… 但無論如何都叫不醒!」
周天御的面色,瞬間沉到了谷底。
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!」
周天御沒有多話,大步朝著周青瑤的寢宮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