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國笑著搖搖頭:「別急,待會兒闖關現場各處都放了飲水桶。
只要解開最基礎的小謎題,就能領水喝。」
他頓了頓,又補了句,「齊道長和裴觀主算半個NPC,負責全場安保吃喝都是自由的,不受規則限制。」
趁著白楚兒幾人吵吵嚷嚷的空檔,凌央央低聲問老鍾:
「除了台本,給我一份全村的現場布局圖,標註所有機位、藏道具的點位和NPC動線。」
老鐘點點頭:「電腦里有,我這就讓人去列印。」
他臉色不大好看。
不管這事是劉梅做的,還是其他什麼人,顯然是奔著毀這個節目去的。
之前他一度覺得,有裴淵和齊得勝兩個道長在場,不需要再請什麼別的大師。
現在反倒慶幸,虧得有凌央央也在。
「這個本子的故事,是誰攢的?」凌央央又問。
「劉梅牽頭弄的。」老鍾開口,帶著點壓不住的火氣,
「說是什麼特意諮詢了個大師,非說青槐里葦子灣這地方,風水不一般,能帶火這節目。
關鍵是,我們台里領導,還就吃她那套神神叨叨的忽悠!」
「大師叫什麼?」
老鍾搖了搖頭:「沒聽她提過真名,張口閉口就是『大師說的』。」
說到這,他又補了一句,「對了,聽人說,劉梅老家就是青槐里本地的。」
凌央央眸色微沉,若有所思。
「凌大師,得開播了。」老鍾瞟了眼倒計時,低聲提醒。
如果不是之前設置好了投票環節,剛才那三分鐘的GG都說不過去。
鏡頭重新亮起。
王建國站在老槐樹下,笑容重新掛上嘴角,聲音通過麥傳遍全場:
「各位觀眾久等了。GG回來,先給大家上裝備——」
他抬手示意。
站在一旁的柚子,立刻捧上幾隻深褐色粗帆布挎包。
「現在每人發放一個挎包,用來存放道具和線索,避免出現丟失的情況。」
傅景川接過來掂了掂,挑著眉笑:
「王老師,我記得第一期節目,每個嘉賓都送妙元觀的護身符?
這次怎麼直接福利縮水,改成送布袋子了?」
「有齊道長和裴觀主兩大高手鎮場,還要什麼護身符?」王建國笑吟吟的。
金慕白沒說什麼,卻是第一個把挎包背上身的。
緊接著是沈黛。
白楚兒盯著那挎包看了片刻,沒感覺到什麼不妥,小心翼翼地挎在一側肩膀。
雪檀拿過背包時,不知怎麼的,感覺手指尖好像被什麼刺了一下似的。
低頭去看,卻發現手指上什麼都沒有。
在鏡頭前,她不敢流露出任何異常,最後一個將背包挎在身上。
王建國趁勢宣布:「好,閒話不多說,今晚第一關「槐下藏信」,場地就在這棵老槐樹及周邊。
諸位找齊線索,通力合作,就能解鎖下一關「水畔燈影」。」
三組嘉賓各自散開,朝老槐樹走去。
老槐樹下,粗壯的樹幹足有兩人合抱,虬枝盤曲,枝椏間系滿了黃布條。
樹下散落著一些看似隨意擺放的物件,石頭、瓦片、乾枯的枝丫。
第一個有所發現的,是沈織羽。
她彎著腰,在一叢草裡面拾起一樣東西。
舉到燈下一看,是一枚銅錢,通體發綠,邊緣鏽蝕,但能看出上面鑄著「通寶」兩個大字。
這很明顯,是節目組準備的道具。
她把銅錢攥在手心,笑眯眯地沖鏡頭晃了晃:「我第一個找到啦!」
金慕白不緊不慢地繞著樹幹走了半圈,在一處樹根隆起的縫隙里,抽出一張泛黃的紙片。
他掃了一眼,折好放進挎包,面上沒什麼表情。
沈黛在另一側,從一塊石頭底下摸出半截斷掉的木梳,梳齒上纏著幾根烏黑的長髮。
沒想到,節目組做的道具,還挺逼真的。
她捏著梳子看了片刻,眉心微蹙,也收進了挎包。
雪檀在樹幹靠近地面的位置,發現了一塊用紅繩繫著的石頭。
石頭不大,雞蛋大小,表面刻著奇怪的紋路。
她剛拿起來,就覺得手指尖又是一疼,臉色很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。
那一下抽搐,轉瞬即逝,快得像是燈火搖曳照在臉上的虛影。
她手指一松,石頭從掌心滑落。
傅景川眼疾手快,一彎腰就抄在了手裡。
他翻看了一眼,揣進自己挎包,沖雪檀笑了笑:「我先拿著。」
雪檀臉色不大好看。
儘管兩個人是隊友,但積分是按照個人結算的。
誰找到的東西,按說就應該算是誰的。
但她自小就習慣了所有東西都是現成的,被捧到眼前。
傅景川這樣的,她還是頭一回見,一時間不知道該說點什麼來回擊。
而且,剛剛那種感覺……
她攥了攥剛才拿過石頭的那隻手,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。
【雪檀好慘……跟傅景川一組,辛苦找到的石頭也被搶了】
【各憑本事啊大姐,自己沒拿住怪誰?】
【前面的你搞清楚,是雪檀自己手抖掉了,川川就算不拿,也會被別人撿走!】
【我看檀檀一直攥著一隻手,是不是不舒服啊?】
【少裝可憐了,不就是想引導輿論攻擊川川嘛?被金主包的老女人也就只會這些了】
一旁,白楚兒一直在低頭找,可越找越急躁。
她看著沈織羽第一個拿到了東西,胸口微微起伏。
怎麼沈織羽就能第一個找到,她卻不行?
她試著調動體內的「祂」——
那個一直蟄伏在身體深處、讓她又依賴又畏懼的東西。
可無論她怎麼在心裡呼喚、催促、甚至用力攥緊手心,祂沒有絲毫回應。
就跟之前削弱那陣子,徹底昏死的感覺差不多。
像一塊石頭沉在水底,連個氣泡都不冒。
直到這一刻,白楚兒才突然意識到——
她從沒有跟容馨學過,到底該如何駕馭體內的「祂」。
一直以來,她被養在凌家,被容馨護在羽翼下,被告訴「有祂在,你什麼都不用怕」。
但她並不懂得,要主動去使用這些力量。
就像前一晚在酒店,前後迷惑傅易博和傅西洲父子倆,也更多出自一種跟隨本能的衝動,而非主動的把控。
眼下,別說是設計沈織羽、讓她當眾出醜了,就連快人一步搶到有用的線索,她都做不到。
這個認知,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,讓白楚兒瞬間僵在原地。
就在這時,她忽然覺得手上涼冰冰的。
是一根黃色的布條。
她抬起眼,就見沈織羽朝她甜甜笑著:「隊友,拿好啦。」
白楚兒低頭看手裡的布條。
這布條和樹上掛著的絕大多數布條,質感似乎不太一樣。
樹上的布條,大多布料粗糙,看著輕飄飄的;
而手裡這根,摸著很滑,像某種絲綢的料子,涼意沁進指尖,經久不散。
【哎呀,我們小羽就是人美心善!還給隊友分享道具呢!】
【白楚兒剛才那表情好複雜啊,是不是被感動了?】
【我宣布沈織羽這波圈粉了O(∩_∩)O】
【嗚嗚女孩子之間的友誼真好!】
【金慕白那張紙條上寫的什麼啊,鏡頭也沒給個特寫!】
【沈黛找到的木梳好瘮人……上面還有頭髮!節目組太會搞了!】
沈黛這時抬起眼,看向樹頂。
她這一抬頭,旁邊幾人也跟著往上望——
就見茂密的枝葉間,還藏著四五根同款的滑面布條,顏色比普通黃布條稍深。
「還有這麼多?」傅景川往後退了半步,屈膝、起跳。
整個人像只蓄滿力的獵豹似的,縱身竄起,又輕巧落地。
黑色T恤往上撩了半截,露出一截勁瘦的腰腹,線條利落宛如刀刻。
他一落地,就對著鏡頭晃了晃手裡的布條,笑得虎牙都露出來:
「這一把三根,得算我三分吧?」
【我靠我靠我靠!這彈跳力是真實存在的嗎?!】
【傅景川剛才那個跳起來的動作誰截了!那個腰!絕了!】
【我沒了我沒了!哥哥別跳了跳我心裡叭!】
【川川是不是忘了石頭?算上石頭,川川肯定是第一名!】
就在這時,不知是不是之前傅景川跳起來拽布條時太用力,最後兩根布條鬆了松,從枝頭脫落,飄飄揚揚地往下落。
金慕白忽然伸手,一把拽住沈黛的手臂,往旁邊帶了半步。
沈黛被他拽得一愣,腳下微一踉蹌,剛好錯過了那兩根布條墜落的位置。
而雪檀恰好站在布條正下方。
她微昂著雪白的脖頸,一抬手,兩根黃布條輕盈地落在她掌心裡。
她順勢一握,動作流暢得像舞蹈。
燈籠的光從頭頂灑下來,照得她側臉輪廓分明,碎發在燈影里泛著柔光。
彈幕瞬間炸了。
【臥槽這一幕好美!】
【雪檀接布條的動作也太仙了吧!】
【我的金影帝啊!你剛才幹嘛拽沈黛啊?】
【哈哈哈哈哈金慕白是不是怕沈黛被什麼東西砸到?】
【我們黛黛虧了一個億啊!QAQ算遼,感覺金老師也沒有惡意。】
鏡頭掃過嘉賓們收撿布條的熱鬧畫面。
鏡頭外,凌央央起身離開,選擇了個不影響現場收音的地方,從一位工作人員手中,拿到了剛列印好的資料。
周子逸小聲道:「師父,我看他們搶的那個布條,好像有點奇怪。」
他頓了頓,有點不確定地道,「感覺像是皮……」
「眼神有進步。」凌央央點了點頭,肯定了他的判斷,
「是人皮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