鏡頭一轉。
凌焰穿一身月白長衫,不太自在地扯了扯領口,硬著頭皮從幕後走出來。
他模樣本就惹眼,這一身民國長衫一穿,更顯得說不出的俊俏風流。
他清了清嗓子,抬手跟大家打了個招呼:
「大家好,我是凌焰。」
【好俊俏的小掌柜,為了你,我願意天天買藥(¯﹃¯)】
【泥奏凱!少掌柜夫人在此,誰敢放肆!】
【好帥啊!素人?這顏值可以出道了吧!】
【我靠姓凌?不能怪我多想吧,跟白楚兒什麼關係啊?】
【哇趣這是我學長啊!超級富二代!凌家老四!皇城不少人應該都認識吧。】
【皇城凌家啊,就是之前養著白楚兒的那個凌家,巨有錢!】
【凌焰好帥,但感覺他不太想上鏡,臉都紅了。】
【誰知道凌焰為什麼來上這個節目?】
【是不是後悔了,來求楚兒回凌家的呀?我看貓貓小說網的真假千金文,都這麼寫的】
【前面的別鬧!也可能是來找白楚兒掰頭的(•́へ•́)】
【楚兒有點可憐,一見到四哥出來,都要哭了】
【哈哈!可見你對白楚兒了解不夠,她每天都是這副要哭不哭的死樣子】
彈幕里,有兩句提到沈織羽的,都被這些關於凌焰容貌和身份的議論蓋了過去。
「好了,請各位上前抽籤。」
「請各位翻到簽面,看一下背面圓圈的顏色。顏色相同,即為一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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眾人翻看。
金慕白和沈黛,白色。
凌焰和白楚兒,藍色。
雪檀和傅景川,紅色。
王建國笑了笑:「好了,分組完畢。
現在,請各位出發,探索村落,搜查線索。祝各位好運!」
*
翠微莊園。
凌月一手拿著糖油餅,一手舉著手機,小嘴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,眼睛黏在屏幕上。
忽然,她「噗嗤」一口,直接噴了出來。
朱鎖玉嫌棄地把紙巾扔過去:「趕緊擦!你這孩子就是欠收拾!吃東西不能專心點?」
真是趕緊開學吧!這暑假太長了,她現在看著閨女已經有點煩了!
凌月舉起手機:「不是啊媽!你快看,四哥上節目了!還跟白楚兒分到了一組!」
「什麼?」
老爺子看了一眼陳珏:「去,開電視。」
陳珏應聲而去。
姜明月、朱鎖玉、凌婉卿,全都坐在桌邊,視線第一時間掃向電視。
就連一直沉默吃飯的凌霄,也抬眼看去。
跟著來莊園的幾個傭人,一邊忙著手上的活兒,也都悄咪咪往屏幕那邊瞟。
朱鎖玉一看到凌焰的裝扮,嘴就樂得合不攏:
「哎呦,咱們凌家的孩子,模樣生的就是好!瞧瞧,老四這打扮一下,真是人模狗樣的。」
凌月咬了一口糖油餅,嚼得嘎嘣脆:「連四哥這炮仗都給安排出鏡了,可見我姐手下還是缺人。」
凌婉卿端起咖啡:「看來昨晚直播還是出事故了。」
她給眾人解釋,「像沈織羽這樣,上節目之前瘋狂造勢,通稿鋪天蓋地,按說應該簽的是個長期合同。
結果今天人沒了,節目組連個正式交代都沒有,直接冷處理。
這種操作,一般是沈織羽那邊出了什麼不可控的事。」
凌月慢悠悠地說:「肯定呀~小荷姐都跟我說了,央央他們昨晚可厲害了,辦了大事,為民除害!」
朱鎖玉腦袋上八卦雷達瞬間豎起:「什麼大事?你倒是說清楚啊。」
凌月搖了搖腦袋,腮幫子還鼓著:
「不知道。小荷姐說,再多的就不能跟我說了,怕我嘴上沒把門的。
想知道更多的,就等央央姐回來問她。」
她看著屏幕,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:「四哥真倒霉,居然跟白楚兒分到一個組。」
說完,她看了一眼旁邊一語不發的凌霄,「哎?你是真轉性啦!不幫著你的楚兒說話了?」
凌霄抬起眼,瞪了她一下。
放下筷子,起身走了出去。
朱鎖玉看著兒子背影,沒好氣地道:「別管他!迷魂湯喝多了,癮頭大著呢!」
她現在就格外盼著開學。
把這兩個混世魔王送學校去,不行就給辦個住校,關一個學期,說不定倆人都能給掰正了。
而且,到時她也能騰出手來,操辦開設醫館的事。
那可是她這段日子以來,想得最多、也最上心的事。
以前也是她傻,一心守著一個心裡壓根兒沒自己的男人。
手頭沒幾個子兒,花起錢來,甚至沒這兩個小崽子大方。
她算是看明白了,女人啊,到什麼時候,都得自己手裡有錢!
凌老爺子看著鏡頭前跟在凌焰身邊、期期艾艾找話說的白楚兒,目光沉了沉,看向陳珏:
「老大已經去了?」
陳珏微微躬身,低聲匯報:「是,一早就動身了。」
老爺子微微頷首。
央央走之前特意交代過,如果要給凌雲渡和白楚兒做親子鑑定,就不要只做這兩個人的。
最好把凌承澤,還有第三人(代指隨便一個男性),都取樣一起做一下。
畢竟,白楚兒手上還有那份之前凌承澤公司出具的DNA檢測報告。
哪怕從輿論角度,凌家也必須出具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、程序上無懈可擊的鑑定報告。
避免在後續的輿論戰里,陷入被動。
姜明月聽到老爺子和陳珏的對話,心裡一動,忍不住問:「爸……是有凌鋒的消息了嗎?」
老爺子微微搖頭:「連央央都算不到。」
朱鎖玉看了一眼姜明月,狀似無意地問:「大嫂,楚兒還沒回你電話嗎?」
姜明月別開眼:「可能錄製節目,不讓帶手機。」
凌婉卿道:「大嫂,錄製節目現場,確實一般不讓帶手機。
但每天晚上回自己房間,他們肯定是要用手機的啊。
現在都什麼年代了,誰能離開手機?節目組也沒這個權利,連手機都不讓用。」
老爺子看了凌婉卿一眼,示意她點到即止。
姜明月,是不見棺材不掉淚。
人有時候就是這樣——
不是看不清,是不敢看清。
她在白楚兒身上砸了二十年的心血、感情、還有身為一個母親的尊嚴。
如果現在承認白楚兒是白眼狼,那就等於承認她這二十年瞎了眼、疼錯了人、對不起自己親生的孩子。
沉沒成本這東西,最是害人。
就像現實中,有的女人嫁了渣男,被打、被罵、被背叛,掏空家底,甚至背上債務,卻死活不肯離開。
她為這個男人付出了青春、錢、名聲、甚至和娘家翻臉的代價——
一旦承認選錯了人,就等於承認自己前半輩子的付出全是白費!
姜明月也一樣。
她疼了白楚兒二十年,把所有本該對親生女兒的疼愛,都傾注在這個養女身上。
不讓她看清白楚兒的真面目,查清當年白馨死的真相,她寧可就一直這麼騙自己!
餐桌邊一時有些沉默。
姜明月低著頭,手裡的勺子在碗沿上輕輕磕了一下。
她受不了這種壓抑。
她知道,全家人現在都在看她的笑話。
就連一向疼愛她的丈夫,都對她失望透頂。
她無法辯解。
忽然,她想起那天陳慧蘭潑她的那杯水。
她突然站了起來,椅子往後一推,發出刺耳的刮擦聲。
*
小勝站在角落,看著劉梅。
說也奇怪,劉梅跟老鍾一向不對付,兩人在劇組裡明爭暗鬥了好幾年。
台里領導調解過好幾回,都沒什麼用。
可今天也不知怎麼了,劉梅居然破天荒地坐在老鐘身邊。
她偶爾嘴巴動著,似乎還在跟老鍾討論著什麼。
老鍾聽她說話的時候,側著頭,臉上的表情談不上多熱絡,但也沒像平時那樣冷著臉。
身旁,一個工作人員湊到另一個耳邊,小聲嘀咕:
「不是說梅姐好像也是青槐里的?
都過來兩天了,也沒見她跟村子裡誰說過話啊。」
其中一個人看過來:「小勝,你跟著梅姐最久,你知道不?」
小勝的眸光閃了閃,嘴角扯了一下:「好像……梅姐她爺爺那輩就搬出去了吧。」
「那麼早?那也不能算青槐里的人了。」
那人「嘿」了一聲,一臉沒意思的表情。
正說著,場務手裡拎著兩大包東西,滿頭是汗地走過來,衝著這邊低聲說:
「小王,你把這些趕緊去掛在祠堂那邊的院子裡,人手都忙不過來了,快點兒!」
小王翻看了一下,裡面都是節目組準備的道具——
幾盞紙糊的燈籠,木牌,還有一捆仿舊的紅繩什麼的……
他苦著臉:「張哥,這麼多,我一個人掛到什麼時候?
怎麼不早點說啊,現在都快開錄了,人手都撒出去了。」
場務抹了一把汗:「別抱怨了,趕緊去,掛了就行,又不用多精細!」
小勝在旁邊聽著,目光落在那兩包東西上,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什麼。
她往前走了半步,聲音輕輕的:「張哥,我正好沒事,要不我來幫忙吧。」
小王嗔笑著看了她一眼:「你行嗎?別到時候梅姐找不到人,又罵你。」
小勝笑了笑,笑意溫順:「沒事的,梅姐今天不會說我的。」
場務猶豫了一下,把其中一個包遞給她:「那你幫忙把場景3那邊的掛了吧。」
又遞給她一張清單,「這上面都寫著呢,照這個弄就行。」
小勝她拎著那沉沉的一大包,步履匆匆,徑直往村西頭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