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候，旁邊有人看不下去了，湊過來低聲說。
「哥們，別玩他這艘船，這狗日的曹鶴鳴從來不給人過關，三千塊就是智商稅，我都懷疑這貨都沒通知季姑娘，全都給私吞了！」
陸沉詫異道：「一直不給過？那不是坑錢嗎？」
「對對！他是季姑娘請來把關的，實際上就是個坑，不管你畫畫還是寫字，反正搞完了他都說水平不夠，連送給季姑娘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，前兩天有個外地的老闆，前後砸了一萬多，硬是沒上去船！」
「不過該說不說，季姑娘的曲子確實是一絕，長得又好看，就是這曹鶴鳴把著門，十個過不去九個，不能一睹芳顏。」也有小年輕一臉的遺憾。
曹鶴鳴聽到議論也不生氣，只是冷笑道。
「你們水平不行，怪我了？前兩天周先生怎麼上去的？」
「你放屁！周先生是咱們滄城有名的書畫大家，人家一幅畫能賣幾十萬，你拿我們跟他比？」
「那就是了，別怪路不平，要怪就怪你們自己不行！」曹鶴鳴嗤笑。
也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，衝著陸沉跟宋懷瑾擠眉弄眼。
說季姑娘多美呀、才華絕世、曲子無雙等等。
純純的蔫壞，躥騰人花冤枉錢。
陸沉感到好笑。
別說，從大家的言論中可以聽出，多是吐槽曹鶴鳴坑爹的，對畫舫上的季姑娘多有讚美。
反正人美心善，貌若天仙，才情無雙吧。
聽得陸沉真來了興趣，他掏出手機，剛要掃碼付錢，宋懷瑾急忙攔住。
「我來。」
叮。
「到帳，三萬。」
曹鶴鳴挑了挑眉。
「你轉多了。」
「沒多。」宋懷瑾把手機揣回兜里，滿不在乎地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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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先玩著，不夠再說，過不過的不重要，陸先生玩得開心才最重要！」
實際上他是打心裡不信陸沉能登上畫舫。
鑒寶厲害不代表字畫也無雙。
只是這種話肯定不能說出來，索性玩玩算了。
他又開始主動研磨跟顏料，把畫紙鋪好，等著陸沉。
圍觀的人也安靜下來看熱鬧。
陸沉在心裡想著該畫什麼，山水美人還是其他？
這時一縷晚風吹來，他似有所感地望向湖中，下一秒拿起筆，在硯台里蘸了蘸，一滴墨在畫紙上暈開。
第一筆、第二筆、第三筆......
陸沉畫得很快，筆鋒在畫紙上遊走，時而輕描淡寫，時而重墨潑灑。
他畫的正是眼前的景！
河心的畫舫，波光粼粼的水面，兩岸的燈籠倒影，遠處隱約可見的拱橋。
構圖簡潔，氣韻生動。
一開始真沒人在意他的動作，大家都不相信一個小年輕能畫出什麼好畫。
宋懷瑾也沒在意，可看著看著，他的表情漸漸凝固了。
他出自宋氏家族，從小接受精英教育，鑒寶是家傳本事，字畫是必修課。
他見過的好畫太多了，博物館裡那些宋元名跡，從小看到大。
「這……」
宋懷瑾瞪大了眼睛，死死盯著畫紙。
筆法看似隨意，實則每一筆都暗合法度。
水面的波紋用的是淡墨輕掃，虛實相間，讓人幾乎能感覺到河風的流動。
畫舫的輪廓用的是中鋒勾勒，線條挺拔富有彈性，燈火的暈染更是絕妙，一點淡淡的橘色，就把整個畫面點亮了。
更讓宋懷瑾震驚的是陸沉的用筆速度。
從落筆到成形，前後不過一兩分鐘，幾乎是一氣呵成，沒有任何猶豫。
這種水平，像是沉浸此道的名人大家！
沒有幾十年的功夫根本做不到！
而且還得是那種有天賦的前輩，才能做到如此的隨意從容！
可陸沉才多大？
「不是吧哥們……」宋懷瑾人都傻了，「你真會啊？」
陸沉之前說過，好久沒有附庸風雅了，聽上去是一句自嘲的話。
宋總緊跟其後。
他懂鑑賞不假，但真不會畫。
結果呢？
合著最後我是那個小丑？
「陸先生到底還有多少本事是我不知道的？不說鑒寶本事當世無雙，就連畫道都直追當世名家，莫非坊間傳聞的那些消息都是真的？」
宋懷瑾調查過陸沉的資料，著重在鑒寶一方面。
畢竟他要為了下個月八號的考驗做準備，自然而然的就注意到了最近在江南古玩界小有名氣的聽雪齋。
至於醫術、功夫、字畫之類的技藝，宋懷瑾也只是粗略地聽了聽傳聞，根本沒放在心上。
今日一見瞬間驚為天人。
原以為只有當世最頂尖的家族才能培養出天才。
怎麼著？
真是高手在民間？
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全能的人啊！
與此同時，圍觀的人也炸了。
「我靠！小哥真會畫啊！畫得還這麼好！大家快來看啊！太漂亮了！」
「這船、這燈籠、這湖面！看得跟真的一樣，我怎麼感覺比前兩天周先生那幅還要好？」
「嘶！真人不露相啊！」
驚呼聲此起彼伏，大家圍在陸沉身邊扯著脖子往裡擠。
曹鶴鳴一開始還沒在意，可人聚的越來越多，他也不由得驚疑起來，嘴上不饒人。
「吵什麼吵，知不知道作畫需要功力，不是隨便塗兩筆就能叫畫的，一個小年輕，再厲害能厲害到哪去？」他推開人群往裡擠。
「讓讓，讓讓，我看看。」
他擠到桌前，低頭看向陸沉畫到一半的作品。
只是一眼，他就僵住了。
「這……這怎麼可能？！」
曹鶴鳴臉色大變。
他畫了半輩子畫，欣賞、模仿過的作品不計其數。
眼前這幅，無論是從構圖、筆法、還是意境來看，都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。
基本功堪比大家！
意境玄妙直追古人！
「不可能！」曹鶴鳴在心中狂吼。
「他怎麼可能畫得出這種……」
此時，陸沉又落下了新的一筆。
這一筆，他在畫舫的窗邊添了一道人影。
靠窗望月，姿態婉約。
她只是一個側臉，卻給人一種窈窕淑女，君子好逑的具象感。
那女子，一定很美！很溫婉！
曹鶴鳴拿扇子的手開始發抖，圍觀的眾人也悄無聲息。
所有人都盯著這幅畫，等著它的完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