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暫的沉默。
章德貴一把搶過合同,一邊喊一邊把合同撕得粉碎。
「假的!這合同是假的!大家別信!恆遠集團的地皮怎麼可能會賣給一個開古玩店的!這小子肯定偽造了公章,私刻了簽名!這是犯法的!」
所有人都愣住了,呆呆地看著合同的紙屑。
陸沉也傻了。
不是哥們。
收房子而已,至於這麼激動嗎?
「章老闆,你一直這麼勇嗎?恆遠集團的合同,你說撕就撕?」陸沉很不理解。
章德貴臉色漲紅道。
「假的我怕什麼?陸沉!你事大了知道嗎,恆遠集團遲早會找你算帳!大家說對不對!」
「對!假的!肯定是假的!」
「陸沉你太不要臉了!偽造合同都幹得出來!」老闆們紛紛跟著附和。
反正合同不是自己撕的,就算出了事也不用自己頂鍋,鬧它就完了!
陸沉拍了拍手。
「好啊,真好,就喜歡你們這麼團結一心,看來剩下的租金,我是一毛都不用退了。」
章德貴冷笑道。
「你少在這裡放屁!今天你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!否則的話,你聽雪齋就從玉石坊滾出去!」
振臂一呼,必有莽夫!
大家剛想跟團,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陡然炸開。
「你想要什麼說法?」
刷刷刷!
所有人循聲看去。
只見簡國棟大步走來,身後跟著十幾個黑衣保鏢,個個身形彪悍,氣場十足。
章德貴臉色驟變。
「簡......簡總?」
陸沉點頭招呼道:「簡總,你來了。」
真以為小爺沒準備?
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都得交房!
簡國棟快步上前,彎腰鞠躬,語氣恭敬。
「陸先生,讓您受委屈了。」
這一幕令人呆若木雞。
簡國棟是誰?
江陵地產圈的大佬,身家幾十億的人物。
平日裡他們這些古玩街的小店主想見一面都難如登天,遞名片都得排隊。
可現在,他竟然對陸沉彎腰?
這......
我一定是還沒睡醒吧!
幾個店主已經開始慌了,想要找機會開溜。
簡國棟轉過身,目光直直地盯著他們。
「你們幾個想造反?」他大手一揮。
「都給我圍住,一個都不許走。」
十幾個保鏢無聲無息地圍住章德貴一行人,氣場全開下,嚇得幾人冷汗直冒。
章德貴腿都軟了,硬著頭皮道:「簡、簡總,您這是什麼意思?」
「什麼意思?」簡國棟冷笑。
「陸先生手裡的合同是我簽的字,蓋的章,你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撕了,是覺得我簡國棟好欺負,還是覺得我恆遠集團的法務部是吃乾飯的?」
轟!
全場譁然。
「合同是真的!陸沉竟然真的把古玩街買下來了!」
「我的天!這得多少錢啊!他一個開古玩店的,真有這麼多錢嗎?」
「時過境遷啊,想想兩個月前,聽雪齋都快破產了。再看看現在,一個破店硬生生地被陸沉盤活了不說,竟然還買了古玩街的地皮!跟做夢一樣。」不少店主、攤主都神色恍惚。
章德貴臉色煞白:「簡總,我不知道啊,誤會誤會!這事您也沒提前通知我們啊。」
「你算什麼東西?還需要通知你?這事沒有誤會!你撕毀合同,按法律來說夠判你個三年五年的,要不我現在就叫警察來,你去跟他解釋解釋?」
章德貴嚇得差點當場跪下。
「簡總,您大人不記小人過,我......」
「跟我說沒用,有什麼錯跟陸先生認!」簡國棟打斷道。
章德貴這才反應過來,急忙看向陸沉,縱然心中萬般不甘,還是擠出一絲笑容道。
「陸老闆,是我有眼無珠,是我該死!您看要我怎麼做,才能饒了我這一回?」
其他幾個店主也慌了,紛紛開口道。
「陸老闆,都是章德貴躥騰我們來的!跟我們沒關係!」
「對對對!我們就是跟著看熱鬧,什麼都不知道!你不是要收房嗎?給你!都給你!剩下的租金我給您打個對摺,您退我一半就行!」
「求求陸老闆您高抬貴手,我們這就走,這就走!」
章德貴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咬著牙沒敢反駁。
陸沉淡淡道。
「你們的租金退不了一點。」
「什麼?」
「憑什麼不退!我還有半年租期呢!好幾萬塊錢呢!」
「就憑你們剛才咄咄逼人,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怎麼想的,平時在背後說聽雪齋壞話我不跟你們計較,就真以為我陸沉好欺負?我告訴你們,租金我一分不退,誰不服就來跟我鬧!」
鬧?
我鬧個雞拔毛!
地產大鱷都對你畢恭畢敬,我想死啊跟你鬧!
幾個店主面面相覷,心裡那個恨啊,全都充滿殺意的看向章德貴。
「章德貴!你害死我們了!」
「我......」章德貴張了張嘴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他現在也是七上八下的,根本不知道怎麼辦。
簡國棟招了招手,法務團隊的人從後面快步上前,手裡捧著一摞合同跟印泥。
「排隊,按手印,三天之內把東西搬走,鑰匙留下。」陸沉不容置疑的說道。
眾人排著隊,頹然地上前簽合同。
「該你了。」陸沉看向章德貴,後者硬著頭皮簽字按手印。
剛按完,陸沉意有所指地說道。
「你的店,現在就搬。」
章德貴猛地抬頭。
「什麼?現在?」
「對!就是現在!」
「憑什麼他們是三天?我不服!」
「憑我心情。」陸沉看向簡國棟,「簡總,咱們走一趟吧。」
他壓根沒給章德貴拒絕的機會,朝著聚珍齋的方向去。
章德貴在後面大喊。
「陸沉!你無法無天!你這是強搶!我要告你!」
話剛說完,他就被兩個保鏢給拖著往前走。
沒人搭理他。
所有人都神色畏懼地看著跟簡國棟談笑風生的陸沉,腦袋裡只有一個念頭。
從今天起,江陵古玩街變天了。
......
很快,一行人來到聚珍齋門口。
陸沉回頭看了眼滿臉不甘的章德貴,打了個響指。
「給我搬。」
保鏢們紛紛上前,開始把店裡的瓷器、擺件往外搬。
還貼心地拉了個橫條,避免旁人上前破壞。
章德貴渾身發抖,眼睜睜看著自己經營了十幾年的店被一件件掏空。
忽然,他猛地一跺腳,衝進了店裡,直奔後院。
陸沉眯起了眼睛,心有所感地跟了上去。
「怪不得這貨死活不肯退,還敢撕毀合同,感情裡面有貓膩?」
聚珍齋的面積不小,除了內堂正堂外,後面還有個小倉庫,二十來平,沒裝修,整體看上去像是常年沒收拾過,但章德貴神色緊張的衝到門口,拿出鑰匙開門,發現陸沉跟著,心下頓時一沉,故作鎮定道。
「你幹什麼!這是我的私人房間,不允許你跟來!」
「笑話!聚珍齋是我的房子,哪有你的私人地方?」陸沉伸手推開章德貴,抬腳一踹。
砰的一下,門開了。
一股陳舊的氣息撲面而來,裡面堆滿了雜物,看上去沒有任何特別之處。
可是!
如意紋的示警程度竟然堪比米芾硯!
「我草!」陸沉忍不住在心裡爆了句粗口。
「這章德貴在裡面藏了什麼寶貝啊!還能是國寶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