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行。」
陳默聽到這簡短的話語時，雙眼直視著前方的管事，表情平淡，並未表現出什麼異樣的情緒。
若是磨皮小成時，他或許還會感到憤懣、不安。
但現如今，陳默早已是磨皮大成的武者。
哪怕在把頭一脈中，也足以撈得把頭的位置，自行帶領一支小隊上山採藥。
畢竟趕山這件事，最重要的是武道境界，能夠扛得住凶獸襲擊，保護其他採藥隊員。
至於採藥相關之事，百草堂內有的是經驗豐富、經過多年培養的採藥人。
「賈正義，帶此人前往採藥院裡書寫名錄，這是交接的令牌。」
執法堂管事見陳默不語，掏出一塊令牌丟給旁邊的賈正義，對其吩咐道。
「是！」
賈正義接過令牌，畢恭畢敬地行禮回答道。
隨後他看向陳默，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同情，公事公辦道：
「陳默，跟我走一趟吧。」
……
陳默走出執法堂，左右各有一名執法隊學徒跟著，好似押送犯人般。
「賈師兄，不知剛剛那位管事如何稱呼？」
陳默朝走在前方的賈正義問道。
賈正義耳朵一動，聽到陳默的問題，思索片刻，這才開口道：
「剛剛那位是雷執事，在上次武生試中，差一點就能摘得武生功名，是我最欽佩的人物……」
陳默聽到這裡，便忽略了賈正義後面恭維雷執事的話語，知曉對方是因為旁邊還有兩個學徒在場，不好和他再敘舊。
不過，這也夠了。
『雷執事，差一點就能摘得武生功名，如果是賈正義故意恭維的話，那就是熬肉小成武者。』
『如果不是恭維的話，那就是熬肉大成的武者。』
陳默暗暗想道。
正當此時，他又從賈正義的話語中，捕捉到了關鍵的幾句話：
「雷執事家境貧寒，當年受縣中大戶石家的資助，這才得以專心練武修行……」
又是石家！
陳默眯起了眼。
縣中大戶的底蘊，果然遠超普通百姓的想像，不僅只是掌握著資源和錢財，還有那龐大的人脈網。
今日，他被執法堂的雷管事故意做局，只剩下前往採藥隊一條路，基本可以確定是石家在背後發力。
等陳默加入採藥隊後，說不定就會迎來石家的報復，在爛泥山上遭遇圍殺。
陳默如今是磨皮大成，有幾分把握應對這樣的局面，只要不是遭遇熬肉武者，就能逃離圍攻。
但若是石家後續接著出招呢？
石家不僅人脈廣，其家主更是一位熬肉大成武者，一旦親自出手，陳默便要陷入死局。
『唯有主動出擊……』
陳默眼中閃著寒光。
他加入採藥隊後，得提前動手搶占先機。
不多時，一處院子裡。
賈正義將手中令牌，交給負責人事調動的管事，見後者登記好陳默的名字後，便起身離開此地。
臨走前，他望了一眼陳默，眼底浮現歉意。
陳默微微點頭。
「陳默，你去乙十三隊，找這個採藥隊的把頭石縣報到。」
管事遞過來一頁證明。
陳默險些被氣笑了。
他沒想到，石家竟如此猖狂。
當初，石縣還忌憚著趙無恙，主動賠禮道歉，在明面上做出和解的姿態。
如今，這是演都不演了。
陳默被設計加入石縣的採藥隊，以後若是出點什麼事，就算石家做的天衣無縫，也會有人猜出這裡面有問題。
陳默接過證明的紙張，腦海里浮現了一種可能。
石家敢如此明目張胆，意味著他們不再擔心觸怒趙無恙，至少不擔心暗地裡撕破臉。
這背後的原因。
究竟是石家更進一步。
還是他們知曉趙無恙將要出事？
陳默皺起眉頭，拿著手中的證明紙走出小院，並未著急前往乙十三採藥隊報導，而是先去了清淨齋。
如今他的去向塵埃落定。
如果在百草堂主發瘋前，或許趙無恙還能幫陳默修改，但現在誰也不敢違規操作，觸堂主的霉頭。
陳默去清淨齋，只是為了將此事告知趙無恙，希望能從對方那裡得到一點幫助，就算多知道點信息也是好的。
他沒有必要一個人硬抗。
……
石家。
「爹，咱們這麼做，是不是太猖狂了？」
「陳默再怎麼說，也是趙無恙手底下醫術天賦最高的學徒，說不定早就被他視為了弟子。」
石縣坐在椅子上，看向正位坐著的中年男人，疑惑不解地問道。
在他的印象里，自己的爹做事向來穩重，如今怎會做出這樣的魯莽舉動？
就算要殺陳默，也該悄無聲息地將其殺死，避免得罪一位坐堂大夫才是。
「我兒莫急，為父這麼做自然是有道理的。」
「你可知九大坐堂醫師中，誰和趙無恙最不對付？」
石家主不急不慌地反問道。
他嘴角噙笑，渾不在意自己將得罪趙無恙之事。
「趙無恙平日裡為人厚道，如果說誰和他最不對付，也只有當年和他爭奪坐堂醫師之位，棋差一招、苦等十年的羊醫師。」
石縣想了許久，這才從腦海里搜刮出一道信息，將其說出。
「雷老弟和羊醫師關係匪淺，他前些日子找到我，言稱羊醫師手裡握著一株大藥的位置。」
「只要我出手幫忙，殺掉守護大藥的凶獸，羊醫師將大藥煉成丹後，承諾分我一枚金肌玉絡丹！」
石家主說到這裡，激動得無以復加。
金肌玉絡丹，乃是百草堂內最好的熬肉秘藥，服用後能幫熬肉小成的武者突破熬肉大成。
熬肉大成的武者服用，哪怕不能練成熬肉異相，也能令肉身發生一絲蛻變，相當於殘缺的武道異相。
到那時，他將有希望在下次的武生試中，奪得苦求多年的武生功名。
「那株大藥是玉絡花？」
石縣驚訝道。
他自然知曉金肌玉絡丹。
同時也明白了自己父親，之所以那般處理陳默，就是為了向羊醫師交投名狀。
「等我拿到金肌玉絡丹後，不僅自己實力大漲，投靠的羊醫師手握金肌玉絡丹，其勢力必然暴漲。」
「至於陳默，不過是個小角色。」
石家主露出輕蔑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