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深的樹林裡,只有一行人前行的輕微腳步聲。
他不再像剛剛追蹤時那般謹慎,運轉起在鑄兵閣所學的輕功,朝著前方疾馳而去。
「老弟,你且慢點走,我們去去就來。」
劉捕快拍了拍朱大壯的肩膀,然後帶著自己的手下,一起向前快步行進。
「勞煩老哥照顧我那不成器的弟弟!」
朱大壯喊了一聲,隨後也沒有著急跟上,而是就這麼慢慢向前走著。
他只是個普通人,就算跟上去也幫不上忙。
之所以跟著前來,只是為了和劉捕快一起殺人,維持關係。
前方,朱二壯跑得很快,手中短刀閃著寒光。
他的武道天賦不錯,剛剛修煉輕功不足半年時間,就已經將其修至小成。
再加上他煉器的天賦也不錯。
朱二壯的師父,賜給了他一件百鍊利器。
也就是他現在手持的短刀。
「這……」
突然,朱二壯停下腳步,望著前方陡然消失的腳印,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頭。
腳印,怎麼沒了?
咻!咻!咻!
箭矢在空中划過的聲音,令朱二壯陡然一驚,連忙擺起架勢,四處張望著。
不看不要緊。
這一看,朱二壯就看到了後方趕來的劉捕快,胸口處被三根箭矢接連射中。
磨皮大成武者那刀槍不入的堅韌皮膚,仿佛沒有發揮絲毫作用,被輕易洞穿撕裂,深深刺進血肉中。
不。
還是發揮了一點作用的。
朱二壯清晰看到,劉捕快側身倒地之時,背部鼓起三個小包,正對應著三根箭矢。
或許是箭頭磨損,或許被血肉泄力,箭矢沒能穿透劉捕快的第二層皮膚。
朱二壯驚駭欲絕。
一位磨皮大成的武者,就這麼輕易被三根箭矢射倒在地,生死不知,實在是太過恐怖。
是誰?
朱二壯的腦海中,不知為何浮現了陳默的面容,但很快就被他甩了出去。
且不說陳默練武比他還晚,根本不可能射殺一位磨皮大成武者。
單說現在的處境,暗中潛藏著的敵人虎視眈眈,就不允許朱二壯胡思亂想。
「別跑!」
朱二壯嚴陣以待,看向箭矢飛來的方向時,忽然看見劉捕快的手下向後逃離,連忙出聲喊道。
在這種情況下逃離,豈不是把後背交給暗中的神射手?
然而,他已經說遲了。
咻!
一根箭矢飛出,瞬息洞穿這名捕快的後腦,帶著紅白之物釘在前方的樹幹上。
這名捕快身形僵硬,直愣愣倒地不起。
朱二壯背生寒意,四肢都微微發抖起來,手中握著的短刀差點掉在地上。
「哥,快跑!」
朱二壯反應過來後,頭腦充血,用盡平生最大的力氣吼道。
隨後,他暴沖向一處位置。
從接連射出的四根箭矢上,朱二壯已經大致能夠鎖定,暗中隱藏之人所在的方位。
此時此刻,朱二壯已經顧不得思考暗中之人的身份,只想著讓自己大哥趕緊離開。
畢竟,朱大壯只是個普通人。
而他,好歹是個磨皮小成武者,應該能糾纏暗中之人,令朱大壯逃離此地……
咻!
一根箭矢射來。
朱二壯瞳孔縮小,眼底只剩下那枚閃著寒芒的箭頭,下意識向右偏轉身軀,順勢揮出手中的短刀。
沒躲開,沒砍中。
噗!
箭矢洞穿了他的心口。
朱二壯再也握不緊短刀,整個人佝僂著倒在地上,像是煮熟的大蝦一樣。
他口中發出嗬嗬聲。
鮮血澆灌在泥地上,染出暗沉的紅色。
遠處,陳默從老樹上跳下。
他漠然看向朱大壯的位置。
這個朱家長子,在聽到朱二壯的呼喊聲後,僅僅猶豫了片刻,就頭也不回地向後逃離。
如今已經跑出了百米遠。
但,對陳默而言。
這太近了。
陳默舉起手中霹靂弓,隨意從背後箭囊抽出一根箭矢,輕輕搭在弓身上。
弦動。
箭出。
一道破空聲響起,緊隨其後響起了沉悶的倒地聲。
朱大壯背後中箭,被箭矢之力帶動,向前傾倒在地,口中溢出大股的鮮血。
「嗬……」
朱大壯竭力向後望去。
他雙眼迷濛,感覺整個天地都在旋轉,原本幽暗的樹林裡,也多出了一抹鮮艷的紅色。
恍惚間,朱大壯看到了一道人影向他走來,但他還未看清,眼底的景色便盡數被紅色吞噬,旋即化為死寂的黑色。
「窮鬼。」
陳默將整日監視他的捕快身上搜颳了一遍,只搜出來幾兩碎銀子,於是搖搖頭走向朱二壯的屍身。
朱二壯蜷縮在地上,屍體還熱乎著,但已經死得很透,鮮血浸染了大半衣裳。
陳默上手摸屍,最終倒是搜刮出了好東西,那就是朱二壯身旁的百鍊短刀。
「這把短刀看起來,倒是沒我的百鍊刀好,不過至少也值一百兩銀子。」
陳默舉著短刀,在朱二壯乾淨的布料上擦拭兩下後,將其放進背後的藥簍里。
這可比採藥賺錢多了。
緊接著,陳默走到倒地的劉捕快身旁,拔出腰間百鍊刀,施展拔刀術將其斬首,瞬息間便收刀入鞘,避免對方裝死詐屍。
鮮血噴涌。
陳默搜颳起劉捕快身上的財物,很快就將其兵器、銀子找出,還找到了一塊成色不錯的玉佩。
「這柄劍倒是不錯,比朱二壯的短刀還要好,不比我的百鍊刀要差,再加上這些銀子、玉佩,怎麼說也價值二百兩銀子。」
陳默心滿意足地,把這些戰利品全都放進藥簍中,走向距離最遠的朱大壯,將其搜刮一番。
朱大壯身上沒什麼財物。
陳默將其處理好後,與其他三人一同丟在樹林深處,抹去所有痕跡。
三日後。
枯樹上,一條毒蛇纏繞著枝幹,緩緩移動,對準了鳥巢內的幼鳥,蓄勢待發。
百米開外。
陳默拉開霹靂弓,使出了三成力道,射出箭矢,穩穩擊中了毒蛇的頭顱。
他走上前去,將掉落在地的毒蛇剖開,取出其中的蛇膽,放入裝有白酒的器皿里,用以長久儲存。
「時間差不多了。」
陳默抬頭看了看天。
他在爛泥山中待了三天,目的是為了減輕自己殺人的嫌疑。
如果陳默剛出城上山,不足半日就下山進城,任誰都能看出其中有問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