爛泥山。
石縣帶領著乙十三隊,繳納四兩半銀子後,順利通過了縣衙設下的關卡。
他腰間佩刀,身後負弓,除此之外再無任何累贅之物,彰顯了隊伍中最強戰力的身份。
石縣如今二十五歲,磨皮大成早已有五年之久,憑藉石家的資源,將肉身打磨到了自身極限。
在磨皮大成武者中,也稱得上佼佼者,正為晉升熬肉做著準備,繼續夯實著根基。
沖關熬肉境界,不進則退。
一旦沖關失敗,氣血紊亂之下,甚至有可能跌落磨皮大成,肉身受損缺漏,今生再難邁入熬肉境界。
石縣這麼多年來,將精力投入到百草堂的採藥隊中,就是為了搜集大藥,制出最上等的沖關秘藥,以免自己沖關失敗。
石家如今看似鼎盛,但年輕一代中,只剩下他和石鎮兩人,擁有乙等根骨,有希望成就熬肉武者。
除此之外,皆是庸碌之輩。
所以,石縣作為石家長子,不敢去賭自己能否沖關成功,只能先慢慢積攢底蘊。
爛泥山上,乙十三隊抵達一處坡地後,石縣面向周圍的學徒道:
「照常在這附近散開,遇到危險和重大收穫時抓緊敲竹梆,我聽到聲音會趕過去。」
聽完石縣的話,眾學徒紛紛點頭稱是,稍作準備後,便四散開來搜尋藥材。
石縣獨自站在原地片刻,將腰間的長刀拔出,刀身漆黑如墨,在烈日照射下沒有折射出任何光芒。
這是他磨皮小成時,石家主動用在鑄兵閣的人脈關係,請一位煉器大師量身打造的百鍊神兵。
其材料價格不貴,也就一百多兩銀子而已,但再加上煉器大師的手工費,放在外界去賣,至少也得三百兩銀子。
石縣拎著墨刀,向沒有人前往的方位走去,他不擅採藥,但最擅長獵殺山獸。
虎骨、蛇膽、鹿茸……
這些山獸身上的部位,皆是價格不菲的藥材,比絕大多數草藥都要值錢。
上一次,石縣在附近發現了一頭猛虎,因為採藥隊收穫頗豐,所以沒有著急獵殺。
今日,他準備先去宰了猛虎,取下虎骨、虎鞭後,剩下的虎肉可以充當整個採藥隊的口糧。
石縣行走時健步如飛,稍稍運轉了輕功身法,朝著記憶中的虎穴位置奔行。
路上,遇到擋道的灌木、荊棘,他皆是以手中墨刀劈砍,沒有絲毫心疼,不擔心有何磨損。
不多時,石縣來到一處洞穴外,他看著深邃的洞口,沒有貿然進入其中,而是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碎石。
砰!
石縣奮力將碎石丟入洞口,劇烈的衝撞引發一聲巨響,驚動了其中的猛虎。
「吼!!!」
洞口處,一頭斑斕猛虎走出,威猛霸氣,身長九尺,口中發出暴怒的吼聲。
不遠處。
石縣見狀收刀入鞘,就要將身後的弓箭取下。
面對這等猛虎,他雖有把握近身將其斬殺,但以弓箭殺之,是更安全的選擇。
正當石縣摸到背後長弓時,他耳朵忽地一動。
咻!
箭矢破空聲長嘯不絕。
石縣下意識地側身躲閃,右肋位置還是濺出了一朵血花,令他身形踉蹌,腳步不穩。
正是這一瞬息間的失誤。
第二根箭矢、第三根箭矢接踵而至,分別射在了石縣的後心、脖頸兩處致命位置。
不得不說。
磨皮大成武者的氣血確實旺盛。
脖頸處和心口處,竟然直接射出了血柱,哪怕僅僅維持了兩三瞬,也足夠驚人的了。
陳默站在遠處。
看著倒地不起的石縣,運轉風飄絮疾馳而去,在靠近這位石家大少爺的屍體後,動作麻利地開始搜颳起他的財物。
「一把百鍊刀,一張寶弓,身上沒帶銀子……」
陳默將墨刀和寶弓拿走,見石縣身上沒有額外的財物後,也並沒有氣惱,轉身去拾取三根百鍊箭矢。
畢竟正經人上山採藥,誰會隨身帶大量銀子?
一把百鍊刀,一張寶弓,已經是很不錯的收穫,把他買百鍊箭矢花的銀子賺回來綽綽有餘。
在拾取百鍊箭矢後,陳默拿出墨刀,用這把石縣的百鍊刀,在其身上劈砍了幾下,確保其死得透透的,這才動身離開此地。
緊接著。
陳默沒有像上次那樣,在爛泥山中待一段時間再離開,而是直接動身下山。
因為這一次,他無需引蛇出洞,將自身喬裝打扮成了,三四十歲、滿臉滄桑的老採藥人。
不必擔心被人認出。
畢竟,劉捕快等人已經被陳默解決,誰還會沒事監視他一個,平平無奇的失業大夫?
下山後。
陳默並未著急回城。
殺死石縣,只是讓石家失去一個繼承人而已,石縣可是還有好幾個兄弟。
想要讓石家徹底混亂,顧不上他這個小角色,陳默還得繼續在剛剛燃起的火上潑油。
如此一來,陳默才能安心修行。
……
當晚,縣內石家。
石家主剛剛結束了一天的修行,將身上被汗水浸濕的短衫褪下,跳進了浴盆中泡澡。
盆中並非清水,而是混濁的淡紅色液體,為專門請醫師調配的藥浴,能緩解長久修行後的肌肉酸疼,促進氣血流轉。
「放下刀法容易,重新將其練上來就難了。」
石家主舒暢地呼氣後,想起自己最近的進度,難免嘆息道。
他當年敢考武生試,自然也有著足夠的底氣,刀法、身法盡皆達到了大成的境界。
可自從當年的失利後,石家主放在練武上的時間少之又少,以至於刀鈍了、腳慢了。
練武,不進則退。
除非將一門武學修至圓滿,把其中精要盡數揣摩透徹,才能在長時間不用的情況下,依舊能維持境界。
「家主,不好了!!!」
門外突然傳來叫喊聲,打斷了石家主的思緒,他下意識地想要發火。
可想到平時里,沒有哪個下人敢不開眼隨意打擾,如今必然有大事發生。
他這才壓下火氣,從浴桶中站起身,不緊不慢地擦拭起身上的水珠。
「家主,大少爺他死了!」
當石家主披上衣衫,推開緊閉的房門後,聽聞此言,如遭雷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