雅間內。
孫寒坐在主位上，隨口與陳默、蕭大河兩人閒談，令他們知曉了將要赴宴之人的底細。
孫家家主，也就是孫寒之父。
當年曾在府城內結交一位好友，如今已是煉骨武者，門下有十幾個弟子。
今日赴宴之人，正是其中兩個。
「趙飛虎，趙飛燕，這兩人不僅是師兄妹，更是親兄妹，前者已經是熬肉大成的武者，後者則是磨皮大成的武者。」
「他們初來乍到，前者準備在黑水縣考武生試，所以需要自行購買藥材調配秘藥。」
「我這次帶二位過來，也是幫忙牽個線搭個橋。」
孫寒平靜說道，說出這些話時，不像是在幫朋友忙，反倒像是在走流程一樣。
「縣外之人，應當不能參加黑水縣的武生試吧？」
蕭大河試探著問道。
「所以他師父，拜託我父親幫了點忙……」
孫寒嘴角輕蔑一笑。
若不是父親的要求，他根本懶得搭理趙飛虎兄妹二人。
府城的武生試更難，但那邊的資源也遠比縣城要強。
吃著府城的資源，跑到黑水縣來參加武生試。
真是臉都不要了。
在孫寒看來，趙飛虎除了武功高強點，其他方面還不如蕭大河。
蕭大河和陳默對視一眼，兩人從孫寒的態度上，看出了他對趙飛虎兩人並不待見。
接下來的飯，怕是有點難吃。
不多時。
雅間內走進一男一女。
男的身穿青衫，看上去三十歲左右，體格不顯多麼魁梧，反倒是頗為瘦弱。
女的素麵朝天，年紀二十出頭，身材高挑瘦削，一雙眼眸極為靈動。
「孫賢弟。」
趙飛虎走進雅間，見到裡面坐著三人後，看到孫寒右側空著位置，沖其點點頭後，走到那裡坐下。
趙飛燕亦是緊隨其後，落座在趙飛虎右手邊。
「小二，點菜。」
孫寒沒有過多寒暄，朝著趙飛虎點點頭後，開口喊起門外跑堂的店小二。
「爺，我給您幾位報菜名。」
「臘雞、鹵豬、香腸兒……」
小二堆著笑臉走進來，嘴裡不斷吐出各種菜名，從冷葷到熱炒，從湯菜到點心。
孫寒隨口點了幾道，然後分別看了陳默和趙飛虎一眼，說道：
「趙兄，陳師弟，你們看著再點幾樣吧。」
趙飛虎毫不客氣，點了櫻桃肉和扒肘條兩樣肉菜。
「來道扒海參，來份釀山藥。」
陳默也不怯場。
「好嘞，幾位稍等，菜馬上就來！」
小二走出雅間。
等到菜全部上齊時。
雅間內的五人，也都熟悉起來。
「陳老弟，日後若是在爛泥山上獵得凶獸猛虎，記得給老哥我送來，我按比市場價高五成的價來收。」
趙飛虎熱情說道。
他修行的武學名為《山君相》，配套的秘藥離不開虎骨、虎血這類主材，而且越新鮮越好。
今日這場酒席，也是趙飛虎聽聞孫寒要擔任把頭，同一批還有兩位把頭，於是特意提前說好的。
趙飛虎想要安心修行，打通百草堂採藥隊的人脈，是他最好的選擇。
至於為何不拜託孫家幫忙？
趙飛虎有自知之明。
自己能憑著師父的面子，藉助孫家的力量落戶黑水縣，已經是占了很大的便宜。
若是事事去求孫家。
不僅會讓孫家厭煩，自己在師父那邊的印象也會變差，今後再難得到支持。
故而，趙飛虎才會拜託孫寒牽線搭橋，以後只需從陳默、蕭大河那邊獲得藥材，不必再麻煩孫家。
「一定，一定。」
陳默客氣回應道。
……
當日晚上。
陳默租住的小院裡。
「默哥，你讓我打聽的消息，全都寫這本冊子上了。」
張石將一本薄冊遞上。
這是他花費半天時間，打聽到的關於採藥小隊內所有成員的消息，包括各自擅長的技藝、家庭情況、武道境界等等。
「阿石，你現在磨皮小成了嗎？」
陳默接過冊子，沒有著急翻閱，而是開口詢問道。
「這個……還差一點。」
張石望著陳默的眼睛，不知為何突然心生慚愧。
剛從演武院走出時。
他還能做到將空閒的精力，全都放在修煉滾石拳上。
但自從加入採藥隊，第一次下山後，張石在採藥隊結交了幾個朋友，然後就放鬆了修行。
事後。
張石曾自我反思過。
這其中他自己意志不夠堅定，固然占了一部分原因，但也離不開身邊之人的影響。
在採藥隊裡，武道無望的老採藥人有很多，他們最喜歡做的事，就是嘲笑沒權沒勢、堅持練武的新人。
為了合群，為了不被排擠，絕大多數人都會因此改變，無法堅持將空閒時間都用來練武。
張石也不例外。
直至不久前，他所在的採藥隊遭遇一頭巨熊襲擊，連磨皮大成的把頭都被拍成肉泥。
那頭巨熊，比樹都要高，巴掌有半個身子那麼大，妥妥的山中凶獸，恐怖無比，巨口噬人。
所幸的是，陳默當年的告誡很有道理。
遇見危險時，只需比同伴跑得快就行了。
而在張石憑藉小成的虎行步，成為隊伍內唯三存活之人後，終於意識到旁人的看法和他沒有任何關係。
一朝頓悟。
張石在隊伍解散的時間內，將全部的精力放在了練武上。
他的天賦不算好。
但能經過演武院考核的學徒，按部就班修行下去，基本都能修至磨皮小成。
持之以恆地修行下去，磨皮大成的機率也不算小。
可即使如此，張石與磨皮小成之間，仍有一段距離。
陳默暗自搖頭。
他看出了張石的窘迫不安。
原本，陳默還想著提拔張石，讓其管理一下採藥隊，但這個舍友還是太嫩了些。
不管是實力，還是人情世故上都是如此。
「三天之後，準備入山，你替我吩咐下去。」
「另外，記得好好修行，爭取早日磨皮小成。」
陳默拍了拍張石的肩膀。
親信，不需要太強的能力，忠誠是第一位的。
但他還是希望張石，能早些磨皮小成，這樣才能擔得起更多的責任。
「默哥，我會的！」
張石沉重點頭。
他能感受到，陳默對自己寄予厚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