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 官員互相開價

  沈硯買顧逢春兩個時辰，沒有用四海的問題板。也沒用御前問事票。他自己掏兩兩銀。地點在戶部。要看的只是一張新做的糧倉交接表。顧逢春到場後，第一句話就是：「這是你本職？」「是。」「那我收錢合適？」「我買的是你在禮部和春賑外面練出來的交接看法，不是讓你替我批戶部公文。」顧逢春想了一下，收了。裴九章知道以後卻沒急著伸手抽一成。

  沈浪問：「不像你。」「他們沒用四海門、沒用四海牌、也沒讓四海擔保。」「人是在四海認識的。」「認識也收錢？」「牙行靠什麼活？」「靠提供的東西。」裴九章把帳本合上。「一文不抽。」沈浪一臉肉疼。羅三川在旁邊十分贊成：「省下的錢可以吃肉。」

  「也沒你的份。」另一邊，顧逢春只看兩個時辰。戶部那張交接表比賀知遠第一版還大。他沒直接退。先問沈硯：「誰最常看？」「倉吏。」「叫一個來。」倉吏看了半頁便開始找行。顧逢春把紙收走。「夠了。」「哪裡改？」「你自己問他。」兩個時辰最後只找出三個最常丟的交接點。顧逢春沒替戶部重寫整表。兩兩照收。

  第二日，顧逢春反過來找沈硯。也是個人錢。「半日四兩太貴。」他說，「兩個時辰兩兩。」「看什麼？」「禮部臨時差總愛為了不斷把小錯往後拖。你來看看哪一種其實應該停。」沈硯笑：「你不是做交接？」「所以我買你。」兩個人的交易方向反了。官階沒有變。也沒人因為收了對方錢就變成對方下屬。這件事很快被其他人知道。

  第一個來問四海的是京兆小官。「我也能買？」沈浪道：「問本人。」「要不要先報四海？」「你若不用四海找人，不用。」小官一臉意外。「那四海賺什麼？」「你下次找不到人再來。」裴九章比沈浪答得更快。京兆小官拿著自己的銀子走了，櫃檯上沒有因此多一筆門面錢。第二天又有人來，帶著三兩銀和一張本職差單，麻煩也換了樣。一個主事想花三兩請自己下屬「額外幫忙」做本來就屬於那下屬職責的夜班統計。裴九章聽完直接攔。

  「這不能賣。」主事不服：「他願意。」「本職差若因為多給三兩才做，明日沒三兩是不是就不做？」「這是加班。」「那按你們衙門的加班錢走，不是能力試賣。」事情被退回。另一個官員想賣「替人更快批文」。也被退。能賣的不是官位。不能把手裡的權力切一刀，裝成個人本事再收一遍錢。這條寫進四海內部邊界。昭寧看到後，又加一條：御前、上官、考績不得以「願不願賣能力」作為升降依據。

  沈浪問：「這麼早寫？」「已經有人來問了。」「誰？」「宮裡。」昭寧沒說名字。「有人覺得，願意把額外本事拿出來的人更肯擔事。」裴九章搖頭：「那很快所有人都會被迫願意。」昭寧點頭。所以不賣，也必須是一個不會受罰的結果。第二個月春賑試法還沒結束，賀知遠、沈硯、顧逢春已經不再只是「主責與兩個問事人」。

  三個人會互相買。也會拒絕。會拿個人錢。會把公帳退回。這種交易沒有改變任何人的座次。卻讓更多官員開始問一個以前很少問的問題：我官職之外，到底還有什麼別人願意付錢請我做半日？消息最終傳進御書房。晟帝把幾張交易回條看了很久。「若三個人可以互買，滿朝文武是不是都能列一張？」昭寧聽完，沒有立刻答應。她帶著這句話去了四海。沈浪正在看裴九章寫的邊界紙。聽完只問一句：

  「他們願意賣嗎？」昭寧看著他。「這就是父皇下一張問題。」問題終於從三個人，推到了滿朝文武。官員私下互買很快出現第四筆。一個工部小官花一兩，請陸簡還沒正式進入十人試賣前，先幫他看看一張告示是不是人能看懂。陸簡當時尚未掛牌，直接拒絕。

  「這不是我的差，也還沒談價。」小官不理解：「一兩還嫌少？」「不是錢。」「那是什麼？」「我還沒決定要不要賣。」消息傳到四海，昭寧讓人把這次拒絕也記下來。市場一開，牆上全是成交票，最容易漏掉的反而是「沒成交」。裴九章專門開了一頁。成交不記在一起。拒絕也不記成污點。只寫拒絕原因由本人願不願意說。陸簡沒有給原因，紙上就只有兩個字：未賣。

  賀知遠看到後問：「這也值得留？」「若以後十個人九個都賣，你得知道第十個是真不願意，還是怕拒了影響前程。」賀知遠點頭。另一邊，有人開始投機。一個禮部書吏把自己日常謄寫公文包裝成「古文潤色」，開價半日三兩。裴九章看完他的本職差單，直接退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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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書吏不服：「我寫得比別人好。」「那你可以賣本職之外的東西。」「我本職之外也會寫。」「拿一件來。」他拿不出來。這筆沒有掛牌。還有一個京兆差役想賣「插隊辦文」。沈浪連價都沒問。「出去。」「我真能快。」「那是你手裡的門，不是你的本事。」

  差役臉一紅，走了。當日下午，又有一名差役拿著三兩銀來，說想買沈硯「替自家東家去戶部催一張批文」。沈硯連人都沒見，直接退錢。差役臉紅著走了。沈浪看著那袋原封不動的銀子，讓老掌柜把門邊空牆量了一遍。十個位置，七日，誰願意誰自己寫；官印、調人、本職差事一概不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