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重樹離開村子之後,先找了個過路的商隊,用現金買了幾套的衣服。
他現在手上有三十萬兩,其中十二萬兩來自山田柱,另外十八萬兩是從霧隱叛忍身上搜刮的。
他找了個沒人的沙丘背面,沙子從手環上剝離,他現在能控制的精細沙量比以前多了不少。
沙子在他面前聚攏,先是在身體表面鋪開一層緊貼皮膚的砂衣,從腳底開始,裹住小腿、大腿、腰腹,像穿了一套量身定做的鎧甲。
然後他開始往外擴展,用沙子捏出一副高大的軀殼。
整個過程花了他快一個鐘頭,比捏金餅費勁多了,但效果還行。
再次走出的沙丘,已經不是那個黑頭髮的瘦弱少年,而是一個身材魁梧、披著黑麻布斗篷的大漢。
他本來擔心在身上裹一層沙,太陽會烤成叫花雞,沒想到沙子反而隔熱,裹在身上涼颼颼的,反而比直接暴曬舒服。
他把金砂重新凝聚成手環戴在手腕上,又把霧隱叛忍的護額掛在腰間,然後朝村子西邊走去。
寺廟在村子的最西方,和女人說的一樣。
廟門口的台階上落滿了沙,香爐里沒有香灰,只有一個空蕩蕩的鐵盆。
門口坐著一個穿老僧衣服的中年人,光頭,但那雙眼睛一點也不像出家人,一雙又細又窄的眼睛充滿的兇狠。
他眼珠子往林重樹身上一掃:「先生,這裡不對外,還請儘快離開。」
林重樹沒說話,把腰間的霧隱護額翻了個面,露出那道橫槓。
中年人的手收了回去,側身讓開了門。
林重樹往裡走的時候,心裡琢磨了一下:他現在大概明白為什麼叛忍都喜歡在護額上劃一刀了。
以前他還以為這是當叛忍的什麼儀式感,跟加入光明會要跳裸舞一樣。
現在看來這東西就是進入地下世界的憑證。
護額本身就是一種實力門檻的象徵,忍者也好,叛忍也好,有這玩意兒就代表你至少是個下忍,有一定實力。
至於那些沒護額的叛忍,連下忍都不是,也沒必要來這種地方。
廟裡面比外面看起來寬敞。
走廊很暗,兩側的房間都關著門,空氣中有一股陳舊的紙墨味混著淡淡的血腥氣。
中年人在前面引路,推開走廊盡頭一扇厚重的鐵門。
裡面是一間冷庫,牆壁上掛著白霜,天花板上吊著一盞昏暗的燈,桌面上攤著一本厚冊子。
中年人走到桌子後面坐下,抬頭看著林重樹。
林重樹從懷裡掏出封印捲軸,解開封印,一股白煙飄過,霧隱叛忍的人頭出現在他手裡。
中年人面不改色地接過去,然後翻開那本厚冊子,對著人頭的臉一頁一頁地翻。
林重樹全程沒開口,靠在牆上,雙臂交叉在胸前,把呼吸放得很穩。
多說多錯,不如不說話裝高手。
過了一會,中年人似乎是翻到了。
他先是輕輕撇了一眼林重樹腰間的叛忍護額,然後開口,聲音又干又平:「霧隱村的C級叛忍,下忍。在中忍考試期間盜取村內忍術捲軸後逃脫。」
「水之國給的懸賞金,六萬兩。如果拿回B級忍術捲軸,可以再加九萬兩。」
林重樹在心裡感嘆一句:血霧之里,果然名不虛傳,從上忍到下忍沒一個不叛逃的,這合法的大欺小的社會氛圍,真讓人羨慕啊。
不過,這人命也太便宜了吧。
他點了點頭,又指了指那顆人頭,表示沒有捲軸。
中年人沒多說,從口袋裡拿出幾疊錢幣,數了幾張,推到林重樹面前:一萬八千兩。
「正常渠道懸賞,收百分之七十手續費。」
林重樹看著桌上那幾張薄薄的鈔票,面不改色,但心裡已經在罵了:真TM黑啊。
但能來換金所換正常懸賞的,本身都是見不得光的人,根本沒有議價權。
叛忍跟叛忍之間互相獵殺的情況其實很少,因為風險和收益嚴重不匹配,六萬兩的懸賞經過七成手續費之後,拿到手還不夠買疊起爆符的,有這閒工夫不如去搶商隊。
他把錢收進懷裡,然後他用手指了指中年人手裡的冊子。
中年人看了他一眼,從櫃檯下面又拿出一冊,放在桌上:「九千兩。」
林重樹把幾張鈔票擱在桌上,來都來了,情報的錢不能省。
他翻開冊子,一邊看一邊在心裡記。
可能因為這裡是風之國和雨之國的交界處,前半部分都是風之國和雨之國的官方通緝令,按等級排列,S級到C級都有。
後半部分是私人出金的懸賞令,各個國家都有,賞金比官方的高,目標大多是商人、政客和正常忍者。
冊子後面還附了一張手繪地圖,標註了距離這裡最近的兩個換金所,一個在風之國境內,一個在雨之國核心地帶。
他翻到風之國通緝令那幾頁的時候,看到了自己的名字。
C級通緝令,懸賞金七萬兩。
果然已經被羅砂通緝了,不過七萬兩這個金額,應該不至於讓叛忍特意追著他跑吧?
他繼續往後翻,幾頁之後,在私人出金的懸賞中,另一張懸賞令出現了。
懸賞金一百五十萬兩,砂隱村叛忍,林重樹。
林重樹盯著那行字,表情被黑麻布遮著,但心裡已經罵開了:媽的,肯定是羅砂,一邊正常渠道掛C級掩人耳目,一邊在換金所掛A級買他的命。
我又沒牛頭人你,至於這麼恨我嗎!
以後我學會穢土轉生了,一定把你和加瑠羅全復活,讓你在後面給我推。
現在搞清楚被霧隱叛忍追殺的原因,他還需要弄一個合法身份。
「草之國,身份。」林重樹的聲音從黑麻布下面傳出來,很沉,故意壓低了嗓門。
中年人在紙上記了兩筆:「普通人身份,十萬兩。定製身份,三十萬兩。」
林重樹頓了一下:「什麼區別?」
「普通人身份,我們只負責你的證件是真的,紙質文件,印章齊全。」中年人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,
「自定義身份,我們可以你的臉做新證。不管是誰,不管在哪兒查,你的身份都是真的。」
林重樹心裡驚了一下,他沒想到換金所能做到這種地步。
這不只是造假證,這是憑空捏造一個人。
他也有些心動了,要是能有個正常身份去木葉是最好不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