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綏靖
下午。
肅州二中。
數學老師們，拿著新準備好的教案，走進了各自班級的教室。
「明天要考試的消息，大家都收到了吧。這節課，咱們占用一節自習的時間，追一點進度啊。沒講完的部分咱們把它講完。」
數學老師的話引起了一陣陣哀嘆聲，但大家還是非常配合的拿出了課本。
「咱們今天講一下數列啊，也是這次考試的一個重點和難點。」
數學老師一邊說，一邊在屏幕上放出公式。
學生們像是被餵了屎的幼鳥一樣，用渴求的心理，痛苦的表情，驚詫的眼神，艱難的吞咽。
然後，數學老師就借著數列的名義，開始講複利：「為了明天的考試，咱們講一點數列的應用問題。我們用銀行的存款模型來舉例————」
這一幕，發生在肅州二中的每一個班級里，除了初二六班。
因為初二六班已經講過一遍複利違法的事了，不能再講了。
可惜，放貸者終究沒有將複利當回事，學校只能將重點放在被放貸者身上。
肅州二中的管理層和數學組都認為，長期較低強度的學習，是導致學生們對複利貸款警惕心不強的主要原因。
因為某種原因，二中的學生們的學業水平，是有向歐美公立學校靠攏的趨勢。
以至於學生們看到複利都不夠警醒。
當然，學校老師也不好公然喊出高利貸之類的詞語。畢竟，教育學生是艱難的，追究黃野是致命的。
好在亡羊補牢，為時不晚。
經過整整一節課的教育，當天下午，肅州二中全校數千人，再沒有一個人向黃野借錢的。
負責此案的專員，向現場指揮部的各級領導匯報了這一極好的消息。
同一時間，忙碌了好幾天的黃野，衝進攀岩館，用熱烈的汗水，狠狠地洗刷了數學對自己的摧殘。
當一個人用盡全力也只是維持自己不從半空中掉下來的時候，他的大腦不是空白一片，更像是在享受按摩，似動，非動，如動。
如果能夠歷經艱辛順利登頂的話，那就是不正規的按摩。
張教練在下面盯著看，不著急提醒黃野動作規範。
連續好幾天沒有訓練的情況下，他和體育組已經指定了詳細到分鐘的訓練計劃表，而且有好幾個備選方案。
他特意讓黃野登頂了好幾次。
這也是吸引黃野繼續運動的基礎。
「真爽！」黃野再一次跳下岩壁，看向教練：「我以為今天又是專項訓練。」
「太好了。」黃野心情大悅。
【正向二級】
【金色輝光，位置在臨湖屯，張教練您老家的鋰輝石的儲量應該增加了。現場拍攝到散落的鋰輝石了。】
張教練笑容真誠的將黃野送上岩壁。
黃野練的大汗淋漓，再去洗澡，出來以後，順便拐進了桑拿室。
桑拿室里，已經有三名學生坐著閒聊了。
「訓練完了？」黃野裹著浴巾打了聲招呼。
「結束了。這兩天沒看到你啊。」旁邊的學生應了一聲。
「忙著擺攤。」
「對哦，班裡有同學買過，不過我們不能喝飲料了。」
桑拿里沒有手機玩，就只能靠聊天了。
好在攀岩館裡人不多，且性格都不錯，至少都能閒聊到一塊去。
很快，三人就開始聊最近玩的遊戲，然後是給遊戲充值，以及如何更有效的充值。
黃野聽到這裡，隨口道：「你們要是需要用錢的話，可以從我這裡拿錢周轉的。」
「啥意思？」三名同學奇怪的轉頭看過來。
「我的攤位可以賒帳的，也可以暫時借錢給你們。只要你們願意給利息，然後約定時間還錢就行了。10%的日息。複利。」黃野道。
「複利我懂的，剛上課的時候剛講過。」
「我們也上的數列，一樣。」
三名初中生回憶起了這個概念，都表示很開心。
黃野道：「我聽你們要打終戰還是什麼的，可以先從我這裡借錢，然後你們打贏了，再還錢給我，一點都不耽擱。」
「我們也就剛剛能上場，輸贏和我們沒關係，再充兩個648也是預備隊。」旁邊的學生笑了。
「我可以給你們一人借10個648。」黃野稍微計算了一下自己閒置的資金，感覺借出去效能更高。
三人登時眼前一亮。
「一人6480？三個人快2萬了。你瘋了吧，你圖什麼？」二中的學生普遍有錢，也捨得給自己花2萬，但給人借2萬就太多了。
黃野笑笑，道：「我圖利息啊。10%的複利。」
「那一天也就2000塊，有意思嗎？」坐在中間的男生搖頭，道：「你就不怕我們不還？」
「你們天天來攀岩館訓練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。」黃野仿佛也考慮的很周全的樣子o
「你真借？」
「真借！」
三人互相看看，立即做出了決定，像是沾到了什麼大便宜似的。
四人裹著毛巾，在桑拿房裡談定以後，到了換衣間，各自拿出電話手錶，嘀嘀幾聲，30個648就打了出去。
黃野再從書包里取出來自多哈的皮質筆記本，將上面寫好的欠條數額填上，再給三人分別簽了字，招呼一聲，就回家了。
回家的路上，晚霞紅彤彤的，閃耀千里，河風輕撫，黃野騎著自行車，穿過一片同樣火紅如炙的花間小路，心情無比的愉悅。
他的學業順利，攀岩順利，生意也開啟了新篇章。
【正向四級。】
【藍色輝光，出現在肅州，範圍約40平方公里。有高反射的綠色鋸齒邊緣，目前來看應該有緩解疲勞，增強體力，解熱鎮痛，治療疾病和延壽的效果，各位應該也感受到了。】
鑑定部的判斷非常快。
文遠的笑容很勉強：【看來只能再繼續等一等了。嗯，學校教育要跟上了。】
【僅僅是日常的放學環節，我們費盡心思也不一定能有正向二級的情況下，黃野給出了正向四級，我說一個不恰當的比喻，這是百倍的差距了吧。】坐在戰略策劃部的位置上的冷逸，悄然拿出了自己昨天準備的方案。
文遠看了過去：【冷逸，不是所有問題都能解決的。我也拿不出負向6級的預算，這也不是一個負向6級能解決的問題。】
【我明白，我發現黃野是真的喜歡放貸，既然如此，我們為什麼一定要阻止他？】冷逸提出新的想法。
【太多錢會降低他對普通人生活的感知。太容易賺錢會讓他無法共情窮人，會覺得窮人都是懶漢，認為他們都是自找的。金融的賺錢邏輯也會異化他對世界的感知————】分析部的部長攤手：【我可以一直說下去。】
【但也應該讓他感知到有錢人的生活吧。世界不止是普通人和窮人，也包括有錢人。
共情有錢人，理解有錢人，享受有錢的生活，對黃野應該是同等重要的吧。】冷逸早有準備的回答。
分析部的部長遲疑了一下，沒有抬槓，他雖然有的是辯論手段可以使用，但他們面對的實實在在的問題，影響世界的問題。
冷逸接著道：【我知道我們有關於錢的預案，現在的時間也許不是很恰當，但事已至此，隨著黃野的想法走一段，是目前最好的選擇。】
【綏靖而已。】分析部的部長依舊不贊同，但並沒有用力反對。
文遠也不需要他們爭論出結果來，摸摸下巴，道：【確實，黃野既然已經開始賺錢了，就讓他繼續試下去好了，我們可以儘量控制被放貸人的時間，不要出現太誇張的數字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