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眼就到了放榜的日子,秦栗幾人並沒有去榜下同眾人挨擠,而是差遣小廝前去謄抄,想也知道今日放榜是何等盛況,去了只怕擠不出來,反正結果已出,晚些時候再去也不遲。
午後小廝高興的跑回來,嘴裡囔囔著中了中了!
管家福伯開心的忙問:「中什麼了?」
小廝一溜串的跑到四人跟前,臉上帶笑,好話一籮筐:「秦公子中了頭名!知府大人親點的案首!大公子行二,葉三公子行三,小公子行四!」
「果真?」林若初驚訝起身。
「回大公子,千真萬確!您瞧這是小人謄抄的名錄,您不知道多少人打聽呢!案首連同前四名都是清河鎮出身,可驚掉了無數人呢!」
「秦栗你聽到了嗎?你是案首!你是案首哎!我們都中了!」林若陽高興的道。
葉然相對冷靜,只對管家道:「想必要不了多久報喜的人就來了,你且先準備好喜錢,莫讓人覺得我們小氣。」
「好嘞,老奴這就去。」管家樂呵呵的走了。
「賞!」林若初掏出自己的錢袋子直接丟了一顆金葉子給小廝。
小廝樂的眼睛眯成了縫,嘴裡一溜的好話:「謝公子賞,祝幾位公子金榜落款,美夢成真,前程似錦,壯志凌雲!」
沒了旁人林若初更是誇張的扒拉著秦栗,「秦栗你可真是個寶貝,要是沒有你我們幾個也取不了這麼好的名次,你是我的神!」((●°u°●) 」嘿嘿皮一下)
「哪有那麼誇張,沒有我你們也能取得不錯的名次。」秦栗哭笑不得。
葉然頷首:「若初說的不錯,秦栗你在務實方面確實比我們三個學識淵博,往後還得向你學習,方能更進一步。」
幾人說了一會兒話,就聽到外面鑼鼓喧天,報喜的隊伍竟然來的這麼快!
一出門就看報喜的衙役笑容滿面的上前:「恭喜恭喜,誰是案首秦栗秦童生?」
秦栗走出一步,「是在下。」
衙役連忙恭賀:「公子年紀輕輕學識不凡,喜獲頭名案首,真乃人中龍鳳。」
轉頭又道:「小人聽說一連頭四名都住在一起,可是三位公子?」
三人壓下喜悅「嗯」了一聲。
報喜衙役:「恭喜恭喜,幾位都乃人中龍鳳,林若初童生得頭二名,葉然童生得頭三名,林若陽童生得頭四名,四位皆是人中翹楚,前途無量。」
管家福伯適時的遞上喜錢,衙役用手掂量了一下,笑容更真誠了,
「哦對了,明日知府大人設宴款侍各位公子,還請各位公子賞臉赴宴。」報喜衙役道。
秦栗點點頭,笑著應道:「是,明日我等四人必定赴宴。」
衙役拿到了賞錢,話也帶到了,笑呵呵的走了去下一家報喜。
知府設宴款待取得功名的眾學子是推辭不了的,在宴席上各方各有心思,各取所需。
寒門學子想藉此攀上高門貴女,以後平步青雲少走二十年彎路,榜下捉婿自古為美談;高門貴子藉此廣交好友,擴寬交際圈,拉攏有識之士,新科童生們大多期待不已。
到了第二日四人穿衣打扮一番就坐著馬車前去赴宴。
到了席間人來人往,觥籌交錯熱鬧不已,一行四人出現時惹的眾人注目,無他,四人容貌皆不俗,氣質迤邐,昨日放榜時榜上前四名都是哥兒更是為人所知,大家都很好奇,尤其是榜首,更是眾多人的拉攏對象。
此時一見四個哥兒各有千秋讓宴中眾人都停頓了一瞬,隨即一名男子開口道:「哈哈,看來這四位公子就是咱們頭四名了,果真英雄出少年,自是不凡,我等敬佩,來來來,順序而坐。」
這男子秦栗認識,名許慕清,原本是本次案首的熱門人選,眾望所歸,出身富貴,學問也好,社交點滿,可以說是全能人才了,只是半路被幾人截胡,憋屈的得了第五名。
此時觀許慕清其人言笑晏晏,面上絲毫不見其他情緒,倒是讓人覺得大度可親。
秦栗頷首,「多謝許兄。」
四人來自一個地方為同窗,府試排名又都在一起,所以四個位置連坐,倒是方便。
才剛坐下,許慕清就捧著酒杯過來,「子執慕名秦兄已久,今日一見玉樹臨風風光霽月,可否與之共飲?」
秦栗面上不顯,心裡翻了無數個白眼,這許慕清見人說人話,見鬼說鬼話的本事比自己還爐火純青,自己半路殺出來沒啥名氣,居然還說慕名已久,恐怕昨個兒才第一次聽說吧。
心裡怎麼想的秦栗同樣面上不顯,也笑意晏晏的倒了杯酒,爽快的敬了一杯,「子執兄客氣了,我還未取字,子執兄隨意稱呼。」
「哦?」許慕清挑了挑眉,清了清嗓子,「這樣說來,子執還年長些許,那便喚你賢弟,如何?」
秦栗今年才十五,大延朝男子十八歲立冠,哥兒十六,女子十五。明年秦栗才成年立冠可取字,回家了還得與秦父秦母商討一番,莊稼人不興取字,字是讀書人才取的,所以秦家父母沒有意識到秦栗到了該取字的年歲了,畢竟取字為長者事,秦家沒有什麼長者,這事就要由秦父秦母來定。
「子執兄客氣。」
見領頭人許慕清與秦栗相談甚歡,底下人也都客氣的交談起來,四人身邊一時圍聚了好幾人,薛城與孫啟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眾星拱月的場景。
不是說其他人相貌不行,大延讀書人考科舉還有一個要求,那就是相貌要端正,相貌出眾者仕途都要更順遂,相貌醜陋者連學堂都進不了。就是秦栗的氣質很獨特,芝蘭玉樹,看著與眾人說說笑笑,一副好相處的樣子,但仔細一看卻又游離在眾人之外,形成獨特的距離感,似有似無。
「知府大人來了。」不知是誰看到了悄聲站立的薛城,大聲說了一句。
眾人聽到連忙轉身,薛城跨步走到上方坐下,受了眾人一拜,才悠悠說道:「各位學子請坐。」
眾學子回到自己的座位,席間井然有序。
薛城笑了一下,對著眾學子道:「各位以後都是我大延棟樑,過兩年就是同僚,這席間可隨心而動,不必拘泥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