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學子你看我我看你,最終還是許慕清拱手,「知府大人說的對,今日同聚一堂本就是讓各位相互認識,咱們談天說地,吟詩賦曲,豈不快哉?」
「哈哈,子執兄說的對,那這樣,在下先吟詩一首,獻醜了。」這名學子說了就要吟詩,眾人卻起鬨。
「哎哎哎!夏兄這是有備而來,可不許這樣,咱們現場命題才行!」
「就是就是!」
「現場創作方能彰顯咱們學問不是!」
台下眾人起鬨,被人喚作夏兄的學子皺了皺眉,明顯有些不悅,但礙於場合不好發作,悻悻的應著說的是說的是,隨即落座。
台上薛城看著,也參與進來,只見薛城指著廳中的玫瑰花道:「六月玫瑰盛開,馥郁芳香,姿色艷麗,各位可以玫瑰花為題,吟詩頌詞,好詩好詞自然是要謄錄下來供眾人欣賞,至於這彩頭嘛……就以一方松丸墨為彩頭,如何?」
台下眾學子聽了不禁瞪大了眼,松丸墨?
一學子驚呼:「可是潘谷所制的『松丸墨』?」
「不錯,正是潘谷所制的松丸墨,本官也是在偶然間得了一塊,平日都珍藏著,今日氛圍正好,就當作彩頭吧,各學子可得加油爭作第一呀,讓本官見識一下各位的滿腹經綸學富五車。」
有話道「紫金不換,名墨難求」。
墨是書寫和繪畫的重要材料,其品質不僅影響書法、繪畫的藝術表現力,而且影響藝術品的保存和傳播,好墨有四大特點:「質細、膠輕、色黑、聲清。」
傳統古墨工藝素有「萬杵」之稱,即墨工杵打墨胎一萬下方成。自古即為手工作坊的生產模式,家族技藝代代傳承。
在我國制墨歷史上,名家輩出。宋代有潘谷、張遇、葉茂實等,潘谷手制「松丸」、「狻猊」等墨,「遇濕不敗」,「香徹肌骨,磨研至盡而香不衰」,被譽為「墨中神品」。
潘谷所制的「松丸墨」便是如此,可謂一墨難求。
文人愛墨,更愛好墨,因此確認了是眾人所想的松丸墨,在坐的所有學子都正襟危坐躍躍欲試。
眾人冥思苦想,片刻後一名小有名氣的學子站了起來,看著風度翩翩,胸有成竹「在下不才,前些日子就已觀賞過玫瑰盛開,與同窗好友吟詩作賦,經過幾日打磨,也可獻醜一番。。」
隨即開口吟道:「
夏蟬聲鳴清風徐,
水面波濤浪自涌。
亭下玫瑰花盛開,
芬芳撲鼻質出眾。」①
「好好好,湯兄好詩!」
「此詩甚妙!此詩甚妙!夏日蟬鳴,悠悠風來,玫瑰花應季而來,芳香馥鬱氣質出眾,這如畫風景自是躍入腦海!」
「各位謬讚。」
……
有了第一人開頭,後續多人跟上,有吟詩的,有作詞的,也有現場賦曲的,真真是一觴一詠,暢敘幽情。
只聽許慕清話音響起,「如此良辰美景,大好氛圍,為何秦賢弟不與之共談?」
如此所有人都看向秦栗,作為榜首的秦栗今日宴席上毫不出眾,同行三人也都存在感微弱,一下成為眾人目光所至。
秦栗臉上帶笑,心裡暗罵,就知道這許慕清不是什麼好東西,就是一笑面虎。
隨即開口:「書院的同窗們都知道我詩作的不怎麼樣,在這麼多人面前我就不獻醜了。」
秦栗學什麼都快,唯獨作詩一方面頗為艱難,很多時候都要有個框架才能填充內容,詩意生硬,勉強過關。今日本打算渾水摸魚,後面厚積薄發,也不知道這許慕清是碰巧說說,還是從哪裡打聽來的自己不善作詩?前者還好,若是後者……
原本對榜首是個哥兒就頗為酸妒的眾人起鬨:
「哎呀秦兄客氣了,你可是榜首,怎麼可能不善作詩呢?」
「就是就是。」
「子執兄可是詩經六義都會的很,秦兄不會可說不過去了。」
「作一首,作一首。」
……
眾人身後許慕清臉上帶笑,嘴裡說著過獎過獎,十足的謙遜模樣。
薛城看著底下眾學子起鬨,喝茶靜觀,也想看看秦栗如何應對,聰明如薛城,自然看得出背後推動的人是許慕清,從一開始打聽到的,薛城就認定此人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。
「既然如此,那我就獻醜了。」
低頭沉思了一會兒,開口吟道:「
非關月季姓名同,不與薔薇譜諜通。
接葉連枝千萬綠,一花兩色淺深紅。
風流各自胭脂格,雨露何私造化功。
別有國香收不得,詩人熏入水沉中。」②
念完頷首示意,自信落座。
席間一片寂靜,眾人低聲重複,須彌,薛城重重鼓掌:「好好好!好詩!榜首過謙了,如此佳作實在是好,依本官看來這第一非你莫屬了,不知席中哪位學子還可以再出佳作?」
本想看秦栗出醜的眾人沒能看成,還聽到知府大人的稱讚,哪敢這時候出頭彰顯存在感?自然一片應和聲。
「好詩啊,我等自愧不如。」
「不愧是榜首啊,方方面面都優秀。」
「說的是啊,在下佩服。」
這下輪到秦栗謙虛「謬讚謬讚」。
「如此這一方『松丸墨』就歸秦栗所有了,」薛城喚來旁邊服侍的小廝,「將這方墨送與榜首。」
小廝接過墨盒小心翼翼的送到秦栗手中,秦栗拜謝:「小子謝過知府大人。」
「無須道謝,這是你憑本事得到的。」
既然要出風頭,那就貫徹到底,省的惹的人不斷挑釁。
「方才不是說好詩要謄錄下來供人欣賞嗎?我想不如這樣吧,眾位吟過詩的兄台可以自己寫下來,也可以讓好友代筆,由作詩人描墨丹青,製成畫貼懸掛,豈不美哉?」秦栗笑意吟吟地提議道。
並且第一個實踐:「我請好友葉然代筆,葉然兄寫的一手好字。」
葉然點點頭:「樂意至極。」
另外兩兄弟眼巴巴的瞅著秦栗,希望秦栗也能安排個事兒給做,秦栗裝作沒看到,不動聲色的撇過頭。
①炮灰兄寫的詩是我瞎寫的,大家看個樂呵就行_(:з」∠)_
②出自【宋】楊萬里 [紅玫瑰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