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次鄉試前幾日賭坊的人都會開盤下注。賭坊的人會尋來眾多呼聲較高的學子姓名,因為偶爾會爆冷門,所以也有不少無人問津的小透明。
林若初是個閒不住的,愛熱鬧,一看前面一堆人圍在一起下注,就湊過去看熱鬧。
「哎呀!」林若初從人堆里擠出來,跑到幾人跟前,「我看見秦栗的名字了!還有葉然的。」
秦栗並不意外,他好歹也是中過兩次案首的人,如果沒有他的名字,只能說賭坊收集的消息不夠準確,消息面不夠廣,專業性不足。
葉然倒是驚訝了,「還有我?」
林若初點點頭。
林若陽興奮的把荷包拿出來,數了下有多少銀子,興沖沖的就要去下註:「我要給栗哥兒和然哥兒下注,全押上!」
葉然揪住要去送錢的小傻子,道:「你要押什麼?知道賠率多少嗎?就這樣一問三不知的跑去下注,不是送錢是什麼?」
「啊,那我,問問?」
「小夯貨。」
秦栗臉上的笑容止不住,看著林若陽像個受氣小媳婦兒似的,氣鼓鼓的數著荷包里的銀子。
「走吧,去下注。」
葉然問:「下多少?」
秦栗道:「我這隻有一張一百兩的銀票,都押了。」
葉然挑眉:「押自己?」
秦栗反問:「不然呢?」
隨即一笑:「人嘛要自信!給自己花錢不算花,哈哈。」
葉然聽了也笑了:「也是,走吧,一起去,我押自己一百兩,押你一百兩,還好出門帶了兩張銀票,那就都押光吧。」
林若初問:「啊,那押多少名?」
葉然道:「我押秦栗第一,我嘛,看有沒有一甲的賭盤吧,有的話就全押上。」
「那我隨你。」
「我也要我也要!」
秦栗擠進人群中,看到賭盤上他的賠率為一比七,不算高也不算低,畢竟更冷門的賠率能達到一比二十。
秦栗挑眉,看來還是有一小部分人押他的,他估計是府學裡的同窗們吧,畢竟他的名聲只在町安府流傳,町安府以外的人並不認識他。
「這位公子要押誰?可否看好了?」賭坊的工作人員問。
秦栗拿出一百兩銀票,對他道:「看好了,就押秦栗。押頭名,葉然一百兩,押一甲。」
圍觀人群「嘩」的議論起來,好多人在這待了很久了,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押兩個哥兒,畢竟每個名字下面都標註了是男子還是哥兒,就怕押錯了。
只不過看起來這人唇紅齒白,身量纖細,估摸著也是哥兒,那就不奇怪了。
圍觀的人七嘴八舌的道:「這位小哥兒可別押錯了,這可是一百兩,不算多但也不少,小哥押這麼多不怕家裡人責備?」
「哎呀不能這麼押,小哥再想想?」
秦栗笑眯眯的回道:「家裡我做主,不怕。」
葉然和林若初和林若陽也隨著他押注,圍觀人群也看出來了他們是一起的,估摸著是認識被押注的人,因此也不再勸告,四人留了住址後繼續往前逛。
街上很熱鬧,來來往往的都是年輕的男子和成群結隊的哥兒,畢竟過幾日就是鄉試,來往的大部分都是參考的學子。
「哎秦栗,你看,那人是不是很眼熟?」林若初指著一人道。
秦栗順著看去,那是一個年輕的男人,青年身姿挺拔,面容俊朗,看著很親和。
確實有些眼熟,是在哪見過呢?秦栗仔細回想。
眼見男人笑著和身邊的同伴說笑,不知說了什麼,青年拱手討饒,這熟悉的姿勢讓秦栗一下子就想起來了!
是白一荀,字玉安。
院試時第二名,在謝師宴上曾與他說過話,他對這個青年印象不錯,為人開朗親和,處事大方。
「還記得院試時取得第二名的那人嗎?就是他,我記得是叫白一荀,字玉安。」
林若初一手扶著秦栗的胳膊,一手叉著腰,「他和身邊的人在說什麼呢?笑好久了。」
葉然看了一眼,又回過頭,調笑道:「怎麼?若初春心萌動了?」
林若初臉一紅,連忙辯解道:「瞎說,就是覺得他人挺好的。」
「可是,哥。」林若陽道,「你都沒和他說過幾句話,我想想,應該沒超過五句吧?你怎麼知道他人挺好的?萬一又是一個許慕清呢。」
「就你話多。」林若初一瞪,「我有眼睛,我看到的。」
林若陽小聲的「哦」了一聲,他哥一看就是惱羞成怒,他不敢再說話,免得被殃及池魚。
秦栗和葉然對視一眼。
秦栗道:「走,既然碰見了怎麼能不打招呼呢,去打聲招呼。」
葉然附和著:「也是,難得碰見熟人,走吧。」
有著兩人帶路,林若初有些激動的跟著,林若陽綴在隊伍後面,看著他哥那個激動。
他小聲嗶嗶:「哥,你是不是喜歡那樣式的?」
「嘖。」林若初斜睨,「這叫欣賞。」
林若陽:「......」完了,以他對他哥的了解,這是感興趣了。
嚶嚶嚶,哥我不是你最喜歡的弟弟了嗎?
——
白一荀和兩位同窗好友在街上走著,看來來往往的學子們閒談。省城雖然一向熱鬧,但這麼多的學子出行還是少見,除了省學門口。
好友看著一個泥塑攤,攤前擺了兩個泥塑人,一個作揖,一個彎腰,兩個泥塑小人胖頭圓臉,臉上點了兩顆紅痣,很是可愛。
「玉安你瞧,那兩個小人可好看?」
白一荀看向泥塑攤,隨即嘴角勾起,道:「好看,同劉兄一般渾圓。」
被喚做劉兄的人還未反應過來,另外一人便笑道:「甚是甚是!哎呀,確實相似,可渾圓了!」
一連兩個甚是和渾圓,劉乙反應過來兩人是在調笑他,誰讓他身型不似兩人那般修長挺拔,而是頗為豐腴,嗯——也就是胖。
只不過胖的不是很油膩,用現代的話來說,就是胖的很可愛。
「好啊,玉安你笑我,你看我讓老闆照著你做一個歪嘴小人!」劉乙笑眯眯的道,他脾氣好,這種玩笑才不會生氣,兩人只是嘴上調戲他罷了,他已經習慣了。
白一荀停下笑意,討饒的拱手:「玉安錯了,還望劉兄高抬貴手,放小子一馬。哈哈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