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。
皇宮內,天和帝在皇后寢宮,兩人說著話。
天和帝坐在軟榻上,皇后玉手芊芊,手指蔥白如玉,替天和帝按揉著穴位:「陛下可是有煩心事?您已經連著嘆了兩次氣,能否同臣妾說一說,看臣妾能否能您排憂解難。」
天和帝又嘆了一口氣:「還是皇后貼心。」昨日天和帝宿在愉貴妃處,左愉狀似不經意的提了好幾次左悅的婚事,話里話外都是想嫁給趙硯寒,想做靖安王妃。
天和帝連斥責都懶得,靖安王妃可以是任何人,但這個任何人里顯然不包括左悅。
更何況天和帝不想亂點鴛鴦譜,他的弟弟已經表現的夠明顯了,拒絕之意溢於言表,他可不想討弟弟嫌惡。
再加上趙硯寒對秦栗態度不一般,去歲過年都未回京,一心去討好丈母娘去了。天和帝嘆息,有種吾家有兒初長成,臨到頭來留不住的詭異想法,估摸著靖安王妃的位置是有人咯!
當然天和帝是很看好秦栗的,不說世外來客那一茬,就說秦栗幾次科舉的考卷,每一次天和帝都要讓人偷偷謄抄了送到皇宮仔細看,每次都大有進步,天和帝看了也能有新的體會。
皇后輕笑道:「陛下日理萬機,臣妾能在陛下煩悶時說幾句體己話,陪在陛下身邊,已是心滿意足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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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和帝輕輕摟住皇后,皇后順勢靠在天和帝的懷裡,好不濃情蜜意。
只是沒過一會兒,伺候天和帝長達三十年的老太監德榮進來通報:「陛下,靖安王入宮,現下人已經在御書房了,陛下可要移駕前去?」
天和帝聽了看向皇后:「秋秋這時候入宮一定有要事商討。今夜就不陪媛兒了,朕宿在御書房,到了時辰就讓露濃熄了燈歇息吧,別等朕了。」露濃是皇后身邊伺候最久的嬤嬤,還是女兒家時就伺候著,入了宮也帶著。
皇后點了點頭,露濃福了福身子,說道:「奴婢省得。」
……
御書房內,趙硯寒屏退伺候的小太監,自己倒了杯濃茶喝了起來,等著天和帝從皇后宮中出來。
心裡默默道歉,他是知道大嫂每日都盼著能和兄長多待一會兒,好不容易天和帝宿一晚,半夜還被他喊回了御書房,也不知大嫂明日會不會讓露濃送一碗鱉羹過來?
不管是趙硯寒還是天和帝,只要惹得皇后生了悶氣,第二日準會讓身邊的大宮女露濃送一碗鱉羹來。鱉羹說實話味道鮮美,但是天和帝和趙硯寒就是不喜歡,從小到大都不喜歡,不管御膳房的御廚做的多好吃。
想想要是秦栗送來的呢?趙硯寒沉思了一會兒,他會全部喝下去,一口不留。嗯,不是雙標,就是單純的想喝,只要秦栗給的,他什麼都要。
心裡想著,臉上不自覺的露出了笑意。天和帝進來看到的就是趙硯寒帶著笑意的模樣。
「秋秋想到什麼事兒了?這麼高興?能不能說給哥哥聽一聽?」天和帝笑問道。
趙硯寒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,恢復冷清的模樣認真的行了個禮,那樣子一絲不苟。
天和帝嘖了一聲,哎,秋秋又板著一個臉。
趙硯寒行完禮,才不緊不慢的道:「兄長喊我修與就好,喊秋秋臣弟是不會應的。」
天和帝:「……」
天和帝:一點都不可愛!
趙硯寒好整以暇。
天和帝咳了一聲:「秋秋有什麼事要和我說?這麼晚了還入宮,更深露重,先讓宮侍替你換身衣裳吧。」
趙硯寒搖搖頭,他直言道:「於華清一案有了眉目。」
說到正事,天和帝嚴肅了面容:「什麼眉目?可與承恩公謀反案有關?」
趙硯寒頷首,從袖中拿出幾封書信。
「這是臣弟的暗衛從宣平侯的書房找到的,臣弟已經打開看過,現在兄長看一看,要怎麼處置。」說著將書信遞給天和帝,天和帝接過一封一封的看著,越看眉頭皺的越緊。
最後看完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。
「看不出來平日裡唯唯諾諾的宣平侯,當年還有過這等念頭!」
宣平侯在一眾王公侯爵中不甚起眼,沒有實權,門中子弟也不甚成器,沒有當上什麼了不起的大官,就是這樣一個中庸的人,差點就有了謀反的心思!
趙硯寒眼皮也沒抬,前些年大延的情況,有心思的人不少,意料之中罷了,這些年情況慢慢好轉,已經肅清了不少,可難保有些個漏網之魚。
宣平侯就是一條漏網之魚。
「這是初二從宣平侯書房搜出來的,藏的很嚴實,要不是初二夜探侯府,恰巧看到,估摸著也發現不了,書信做不得假,上面的內容錯不了,不會冤枉了宣平侯。」
天和帝捏了捏眉心,說道:「等朕找個理由,尋他個錯處,直接奪了爵位流放吧。」
又想起還有個於華清的命案在,冷哼一聲:「那個於華清死不足惜,只可惜了還要為他尋個死由。上樑不正下樑歪,宣平侯沒甚個出息,養的兒子倒是人面獸心、畜牲不如。還有那個小廝,墨雨是吧?就按秋秋說的去辦吧,除了奴籍放他自由,給筆銀子自尋出路去吧。」
趙硯寒回想起墨雨胸前掉了一半的乳珠,被如此凌虐,能脫去奴籍也是意外之喜。
「對了,」趙硯寒突然想起,「初二說那晚宣平侯好似在等人,很焦躁不安的模樣,只是後來也沒等到,臣弟以為還有同黨,不妨先放一放宣平侯,放長線釣大魚如何?」
天和帝同意:「那秋秋注意著吧。朕讓人去查一查。」
「好。」
…………
趙硯寒拿出的幾封信就是宣平侯當年與承恩公的聯絡密信,承恩公寫了信勸說宣平侯加入他的謀反隊伍,在信中承恩公誘惑道:盛文兄年輕時也曾壯志凌雲,愚還記得那年盛文兄紅袍戴花游長安,何等年少輕狂?
不料一朝被世敵陷害,不僅官場蕭條,侯府也冷落門庭。盛文難道不怨恨嗎?先帝明知你是被冤枉的,侯府也是無辜的,為了平衡各方硬是捨棄了你,如此狠心不留情面,盛文兄難道不想侯府光復當年盛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