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栗和葉然還有沈雋三人在內侍的帶領下走到了偏殿。
趙硯寒為了避嫌,此刻已經退了出去,殿中只余天和帝和一干內侍。
秦栗因為之前沒有見到聖顏,此刻放在了心上,向天和帝行了禮後悄悄的抬頭看。
沒曾想被天和帝抓了個現行。
只見天和帝眉眼含笑,並沒有責怪他,秦栗鬆了一口氣。
他想聖上確實很溫和嘛!
天和帝見秦栗眼神清明,毫不怯懦畏縮,身上一股子的靈動勁兒,更覺滿意了。
天和帝又看了看另外兩人,皆模樣出色,此刻端正的站直了身體,頭顱微微低垂。
「你們三人的卷子我都看了,現在朕有一個問題,想知道你們三人會如何解決。」天和帝道。
沈雋出聲,聲音如琴弦般動聽,「請聖上示下。」
天和帝說:「古有一朝代,因皇帝崇尚佛教,以至寺廟林立,僧人萬千。而良田盡歸寺廟所有,僧侶不禁,不遵佛禮,經商、販藥、與女子締結親緣。排斥本土道教,以至道士蹤跡難覓。朕想問,如果是你們三人,你們講會如何處理此事?」
秦栗聽了覺得熟悉,這不是前幾日他與趙硯寒討論的內容嗎?
當時趙硯寒說可以重議,沒想到天和帝直接將問題拋給他們,以此考驗!
當日雖與趙硯寒說了這個問題,但是如何處理卻是沒說,此刻秦栗在心中打了草稿,修飾著語言。
天和帝見三人思考著,問:「誰先說?大可暢所欲言。」
葉然和沈雋並不蠢笨,相反十分聰明,從天和帝的話語中聯繫到了大延現在的情況,明白天和帝這是說的大延冗僧,皆思緒萬千。
沈雋上前一步,「草民先來。草民認為應自上而下進行改革。由皇室出面尊崇道教,以此引導百姓信仰,又可以使道教回歸世人眼中。
時日久了,寺廟自會減少,僧人也會減少,一旦寺廟僧人減少,良田自然空出,由朝廷接管便可。」
葉然心想要是皇帝願意出面就不會這麼問了,明顯的天和帝是不願意讓皇室參和到這件事裡,卻起碼明面上要看不到皇帝的影子。
天和帝微微點頭,「嗯。可。」
葉然在沈雋的基礎上加以潤滑,沈雋聽了才反應過來他的思維錯誤!他說錯話了!沈雋懊惱的偷偷抬頭看天和帝的表情,發現天和帝沒什麼表情,只是側耳聽著。
葉然說:「按以上所言處理即可。」
天和帝頷首,「嗯,可。」
到秦栗了,天和帝很好奇秦栗會給出什麼樣的答案,而這個答案能不能超越前面兩人。
秦栗道:「草民認為可以這樣。各位都知道一個國家必定有一座全國聞名的寺廟,這座寺廟大而廣,在眾多廟宇中地位尊崇,受眾人敬仰。」秦栗看向天和帝,他說的就是相國寺,不知道天和帝能不能理解?
天和帝當然理解了,示意他接著往下說。
「與其讓皇室自上而下,不如從寺廟裡自上而下。勸說這座寺廟的方丈主動將田地獻給朝廷,朝廷可以頒下牌匾,對寺廟進行嘉獎。
有了帶頭的,後面的自然會跟隨,都一一賞下御賜牌匾。
這樣大部分的土地都歸於朝廷,對於大部分僧侶而言,土地是他們立身的根本,沒有了土地,僧人自然而然就減少了,這樣一些小的寺廟就會荒廢。
朝廷不需一兵一卒,只需賞下幾塊牌匾。朝廷可以對獻上田地的寺廟進行宣揚,讚美他們的行為,這樣朝廷、寺廟都有了美名,事情也輕而易舉的辦好了。」
天和帝笑意擴大,秦栗這番話說的太合他心意了,真是好主意啊!秦栗好小子,真是個活寶。
由此可得這孩子不是個傻的,心裡壞水多著呢,話中的「勸說」也另有深意,該怎麼勸說讓相國寺帶頭獻上田地就是朝廷的事兒了。
「嗯。」天和帝頷首,「好。」
沈雋心下一跳,天和帝對他和葉然都是說的可,對秦栗卻是說的好,差別由此可見。不過秦栗的辦法確實好,既沒有皇帝的身影,也實現了目的,他甘拜下風。
沈雋友好的朝秦栗笑笑。
秦栗收到了微笑,也能感受到其中的友好之意,因此回了一個笑容。
「好了,你們三人下去吧。」天和帝屏退三人。
果然沒一會兒,外面眾人就看到天和帝的貼身太監出來宣旨:「奉天承運、皇帝詔曰:點秦栗為狀元,沈雋為榜眼,葉然為探花。欽此。」
「草民領旨謝恩。」
三人起身,領了聖旨。
林若初和林若陽高興的手舞足蹈,直說秦栗和葉然厲害。
認識幾人的白一荀和劉乙常雲幾人也過來祝賀,他們也都來了殿試,就是不知會是第幾名。
到了午後,所有參加了殿試的學子的名次都出來了。
白一荀第九,林若初第十,林若陽第十八,三人皆為「進士出身。」
而劉乙和常雲就只點到了三甲,為「同進士出身。」
放榜之後,皇帝還會御賜「恩榮宴」,所有考官和上榜進士皆前往禮部參加。
秦栗回了院子準備赴宴的衣飾。
回到院兒里,小八和阿良都高興的恭賀他,秦栗高興的賞了兩人一人一個金葉子。
趙硯寒偷偷的溜進了院兒里,小八和阿良見了識趣兒的退了出去。
看到趙硯寒,秦栗詫異的問:「你怎麼來了?」
趙硯寒不高興的捏了捏他的臉:「我怎麼不能來?」
秦栗嘿嘿一笑,「我以為你會很忙嘛,你來了我當然高興。」
趙硯寒這才高興起來,摸了摸他的臉頰:「晚上去赴宴,要記得離左相右丞遠一點,誰來找你攀談都打起精神,小心上了套。」那些個官場老油條,可是老奸巨猾。
秦栗乖乖點頭:「嗯嗯,我知道。」
趙硯寒繼續說:「不認識人沒關係,你宴會上看一圈,大概記個樣子,回來我說給你聽。」
秦栗乖乖點頭;「好的好的。」
趙硯寒:「……」
總感覺被敷衍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