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周師兄,師弟有幾個問題想請教。」林清玄拱手道。
周翰看了他一眼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淡淡道:「說。」
林清玄也不客氣,直接問道:「關於天人五衰,師弟有一位好友正在經歷仙衰,師弟雖然得到了一份渡過仙衰的心得,但那畢竟是別人的經驗,不知道師兄對仙衰可有更多的見解?」
周翰放下茶杯,沉吟了片刻,緩緩道:「仙衰,是天人五衰中最常見的一衰,也是最容易渡過的一衰,說它容易,是因為它不傷肉身,不傷靈魂,只是暫時失去仙力。」
「說它難,是因為它考驗的是道心,一個修士,從高高在上的仙人一夜之間變成凡人,這種落差,足以讓道心崩潰。」
他看了林清玄一眼,繼續道:「你那位好友,只要道心不崩,仙衰遲早會過去,急不得,也幫不了,能做的,就是陪著他,別讓他覺得自己被拋棄了。」
林清玄點了點頭,將這話牢牢記在心裡。
「那雷劫呢?」林清玄又問,「師弟剛渡過真仙大圓滿的雷劫,威力遠超同階,日後突破天仙,雷劫恐怕會更加恐怖,師兄當年突破天仙時,雷劫威力如何?可有什麼應對之法?」
周翰嘴角勾起一絲笑意:「你倒是問到了點子上。」
他頓了頓,道:「我當年突破天仙時,雷劫的威力比起尋常修士要強的多,應對雷劫,無非三點,實力、寶物、運氣,實力是根本,寶物是輔助,運氣是玄學,你能渡過真仙大圓滿的雷劫,說明你的實力遠超同階,日後突破天仙,只要準備充分,未必渡不過去。」
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,遞給林清玄:「這是我當年渡天仙雷劫時的一些心得,還有一些抵禦雷劫的陣法布置之法,你拿去參考。」
林清玄接過玉簡,心中感激,鄭重道:「多謝師兄。」
周翰擺了擺手:「不必謝,蘇副宗主交代過,要照看你,你出了事,我也不好交代。」
林清玄又問了一些關於煉丹、煉器、仙符、寶物等方面的問題。
周翰雖然不是仙丹師,也不是仙器師、仙符師,但他是玄仙,活了無數年,見過的、聽過的東西遠非林清玄可比,他一一解答,偶爾還會舉一些例子,深入淺出,讓林清玄受益匪淺。
說是論道,其實是周翰在講,林清玄在聽,以林清玄的修為,還沒資格和周翰論道,但他不覺得丟人,反而聽得津津有味,恨不得把周翰說的每一個字都記下來。
周翰講得口乾舌燥,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,看了林清玄一眼,笑道:「你倒是不客氣,問起來沒完沒了。」
林清玄笑了笑:「師兄難得來一趟,師弟自然要抓住機會。」
林清玄猶豫了一下,還是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:「周師兄,關於本源之力,師弟想請教一二。」
周翰沒有立刻回答,他放下茶杯,深深地看了林清玄一眼,目光中帶著一絲審視,也帶著一絲瞭然。
「本源之力。」他緩緩開口,「若我猜的沒錯,你應該是參悟了完整的本源之力吧?」
林清玄心中微微一震,面上卻不動聲色,他沒有否認,也沒有承認,只是靜靜地看著周翰。
周翰搖了搖頭,笑道:「你不說,我也看得出來,一個真仙大圓滿,就算再逆天,也沒辦法和一位玄仙中期的強者打得有來有回。」
「我印象很深,沈淵的實力可不弱,在玄仙中期中也是排得上號的,可他今日傷成那樣,你也只是受了傷,說有來有回可能過了,但這足以證明你的實力。」
他頓了頓,繼續道:「你知道,玄仙強者若是出手,真仙修士根本就是被輕鬆抹殺的下場,你能活下來,還能傷他,說明你身上有超越境界的力量,那力量,不是仙器,不是仙符,只能是本源。」
林清玄沉默了片刻,點了點頭:「師兄慧眼,師弟確實參悟了一種本源之力。」
周翰眼中閃過一絲讚許,卻沒有追問是哪種本源,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,他不該問,也不想問。
「本源之力,是天地間最原始、最純粹的力量。」周翰緩緩開口,「它不同於仙力,仙力是修士從天地間汲取靈氣煉化而成,而本源之力,是天地誕生之初就存在的力量,掌握了本源之力,就等於掌握了天地間某一種道紋的雛形。」
他看了林清玄一眼,繼續道:「參悟本源,沒有捷徑,有的人窮其一生也無法觸摸到本源的門檻,有的人機緣巧合,一朝頓悟。」
「你能在真仙境就參悟出完整的本源之力,是天大的機緣,也是天大的造化,但你要記住,本源之力雖然強大,卻不是萬能的,它消耗極大,每動用一次,都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復,不到萬不得已,不要輕易動用。」
林清玄點頭:「師弟明白。」
周翰又道:「本源之力的強弱,取決於你對它的理解和掌控,同樣的本源,在不同的人手中,威力天差地別,你現在的實力,在同階中已經是頂尖,甚至能越境對戰玄仙。」
「但你要知道,玄仙和真仙之間的差距,不是靠本源就能完全彌補的,今日你能和沈淵打成平手,一是因為他輕敵,二是因為他對你的本源不了解,下一次,他若是有了防備,你就沒這麼容易了。」
林清玄心中一凜,鄭重道:「多謝師兄指點。」
周翰擺了擺手,站起身:「天色不早了,我該回去了。」
林清玄連忙起身:「師兄,青岩島簡陋,若是不嫌棄…」
周翰搖了搖頭:「不必了,我留下來坐鎮幾日,等風頭過了再走,但我不習慣住別人的地方,你也不用特意招待我,給我一間靜室就行。」
林清玄心中感激,連忙命人收拾出一間靜室,周翰沒有多說什麼,轉身朝靜室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