晶石呈橙紅色，約莫拇指大小，表面光滑圓潤，內部隱隱有光芒流轉，散發著一股濃郁的妖獸氣息。
她仔細看了看，眉頭微微皺起，以她的見識，竟然認不出這是什麼晶石。
「這…」殷姓女子抬起頭，看向林清玄所在的方向，「敢問道友，這是何物？」
「武熊的晶體。」林清玄聲音平靜，「玄仙境武熊體內凝結的精華，蘊含純粹的妖獸本源之力，可直接煉化，用以開啟仙竅、提升修為，沒有任何副作用。」
看台上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。
能夠直接開啟仙竅、提升修為的寶物，在任何地方都是搶手貨，而且聽這人的描述，這晶石沒有任何副作用，這意味著它不會像丹藥那樣產生丹毒，也不會像某些天材地寶那樣需要特殊的煉化法門。
殷姓女子點了點頭，將三枚晶石小心地托在掌心：「此類晶石本商會未曾收錄過，需請鑑定師當場鑑定估價，請道友稍候。」
她側身朝高台後方輕聲說了幾句，片刻之後，一個身穿灰色長袍的老者從側門走了出來，頭髮花白，面容清癯，一雙眼睛卻極為銳利。
他的修為氣息深不可測，赫然是一位金仙境的強者。
老者走到殷姓女子身旁，接過三枚橙色晶石，拿在手中仔細端詳。
他先是用肉眼觀察了片刻，又放在鼻端嗅了嗅，然後閉上雙眼，將仙魂之力探入晶石內部。
片刻後，老者睜開眼，眼中閃過一絲驚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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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微微點頭，在殷姓女子耳邊低語了幾句。
殷姓女子聽完，轉過身來，面向全場，聲音清脆：「經本商會鑑定師確認，此物名為武熊晶體，玄仙境品質，蘊含純粹的妖獸本源之力，可直接煉化用於開啟仙竅、提升修為，無任何副作用，且無視屬性，三枚玄仙境武熊晶體，經鑑定師估價，共計可折抵，八萬上品仙靈石。」
八萬。
林清玄心中微微鬆了口氣，三枚橙色晶石折抵八萬，加上他原本的二十萬上品仙靈石，一共二十八萬，這個價格，應該足夠了。
「二十八萬。」林清玄重新出價。
看台上安靜了一瞬。
頂層那個漫不經心的聲音沒有再響起。
西側那個一直和他競價的人也沒有再出聲。
二十八萬上品仙靈石，買一個殘缺的丹方，即便對於金仙修士來說，也不是一筆小數目。
而且這丹方只有下半部分，風險太大了，大多數人的理智告訴他們，不值得。
殷姓女子的目光掃過全場，見無人再加價，便舉起木槌。
「二十八萬上品仙靈石，第一次。」
「二十八萬，第二次。」
「二十八萬，第三次，成交！」
木槌落下，聲音清脆，在環形空間中迴蕩。
東西到手後，林清玄心中暗暗鬆了口氣。
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，面色平靜地坐回座位上。
二十八萬，他全部的身家，幾乎一次性掏空了。
但值。
一個完整的四階下品古丹方，同時淬鍊仙魂和肉身，太乙金仙境以下皆可服用。
這樣的丹方，放在任何地方都是有價無市。二十八萬上品仙靈石，不算便宜，但絕對不貴。
殷姓女子將三枚橙色晶石和那捲古舊獸皮收好，朝林清玄的方向微微頷首，示意拍賣結束後到後台交接，便繼續主持拍賣。
「下一件拍品。」
高台上光罩變幻，又一件新的寶物浮現出來。
林清玄的目光雖然看著高台，心思卻已經不在那些拍品上了，後面的拍品中，確實還有幾件讓他心動的東西，比如一株四階下品的靈藥，一份三階極品的仙符圖錄，還有一枚能夠助長仙魂之力的玄珠。
但他不敢再出手了。
不是因為沒錢，雖然他的仙靈石確實已經花光了，但他空間戒指中還有近百枚橙色晶石和二十枚血紅色晶石，那些東西，每一枚都是硬通貨。
而是因為不能。
他一個天仙大圓滿的修士，能拿出三枚玄仙境的武熊結晶，已經足夠引人注目了。
看台上那些金仙境的強者未必會把三枚玄仙結晶放在眼裡，但若是他再拿出更多，甚至拿出金仙境的結晶，那性質就完全不同了。
一個天仙大圓滿，哪來這麼多玄仙、金仙境的妖獸結晶？
有心人只要稍微一查，就會知道他從那座古仙遺址中出來。再往深處查，就可能發現他在獵場中斬殺了二十頭金仙武熊的秘密。
那是他在瓊海洲立足的最大底牌，不能輕易暴露。
至於蘇文赫副宗主…
林清玄微微側頭，餘光掃過坐在不遠處的蘇文赫，這位副宗主一直面色平靜地看著拍賣，似乎對剛才那三枚橙色晶石並不怎麼在意。
但林清玄注意到，蘇文赫的目光曾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，雖然很快便移開了，但那一眼中蘊含的意味，林清玄讀懂了。
果然，沒過多久，蘇文赫微微側身，壓低聲音問道：「林清玄，方才那三枚晶石，應該是在那座古仙遺址中得到的吧？」
聲音不大，語氣平淡，像是隨口一問。
林清玄心中早有準備。
那座古仙遺址進去那麼多人，他從中帶出了什麼東西，瞞得過別人，瞞不過蘇文赫，畢竟他當初就是蘇文赫麾弟子之一，蘇文赫不可能不關注他從遺址中帶出了什麼。
「回副宗主，弟子確實在遺址中得到了一些武熊晶體。」林清玄也壓低聲音，語氣恭敬，「那處獵場中有不少武熊，弟子運氣好，斬殺了幾頭玄仙境的武熊，得了數枚這樣的晶石，今日拿出來的三枚，只是其中一部分。」
蘇文赫微微點頭，沒有說話。
林清玄頓了頓，又道：「弟子手中還留有兩枚，副宗主若是有興趣，弟子可以奉上，供副宗主研究。」
蘇文赫看了他一眼，眼中閃過一絲意外，這小弟子倒是會做人。
「不必說奉上。」蘇文赫擺了擺手，「老夫確實對這種晶石有些好奇，能夠直接開啟仙竅、提升修為且無副作用的寶物，在仙界極為罕見，你若有多餘的，老夫買下便是。」
「副宗主言重了。」林清玄恭敬道，「弟子今日已將身上帶的三枚晶石都用於拍賣了，剩下的兩枚放在安邑郡的好友處，不曾帶在身上，等回到宗門，弟子便取來呈給副宗主。」
蘇文赫嗯了一聲，沒有再說什麼，目光重新投向高台。
林清玄也收回目光，心中微微鬆了口氣。
拍賣會繼續進行。
一件件拍品被端上高台，又一錘錘落定成交，隨著拍賣的推進，出現的寶物越來越珍貴，品階從四階下品漸漸攀升到四階上品、四階極品，偶爾還有五階的寶物亮相，每一次都引發一陣激烈的競價。
看台上的氣氛越來越熱烈。
所有人的情緒都被調動了起來，因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，拍賣越往後，寶物越珍貴，就說明距離那枚太乙問道丹越接近！
那是今天真正的壓軸之物。
是無數金仙大圓滿修士夢寐以求的至寶。
是能夠讓卡在瓶頸數十萬年的老怪物們傾盡一切去爭奪的仙丹。
林清玄坐在座位上，看著高台上光罩變幻，聽著此起彼伏的叫價聲，心中卻已經平靜了下來。
他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。
接下來，就是好好觀看這場盛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