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玄心中猛地一震。
遠古雷氏的煉丹遺址。
「那處遺址在什麼地方?」林清玄問。
玄水龍鱷沒有立刻回答,而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赤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:「我可以帶你去。但你要幫我做一件事作為交換。」
林清玄眉頭微動:「什麼事?」
玄水龍鱷的尾巴在水下輕輕一擺,發出一聲沉悶的水響:「澤野深處有一株龍血仙蓮,已經成熟數千萬年了,一直被那尊沉睡的真靈散發的威壓所籠罩,我無法靠近,你若能替我取來那株龍血仙蓮,我便帶你去雷氏遺址。」
林清玄沉默了片刻。
龍血仙蓮,他聽說過,那是四階上品的稀世仙藥,據說只有在真龍氣息常年浸潤的地方才會生長,對於龍族血脈的妖獸來說是淬鍊血脈的無價之寶,這頭玄水龍鱷想要它,顯然是為了提純自己的真龍血脈,謀求突破。
而它的條件,是帶他去雷氏煉丹遺址。
一個需要金仙境的妖獸都無法靠近的地方,他一個天仙大圓滿去取,難度可想而知,但那條路,確實值得一試。
「可以。」林清玄點頭,「帶路。」
林清玄跟在玄水龍鱷身後,沿著水流一路向澤野深處前行。
越往深處走,四周的水域變得越來越開闊,水生植被漸漸稀疏,水面如同鏡面一般平整,空氣中的仙氣越發濃郁,但與此同時,一股無形的壓力也開始從澤野深處蔓延出來,如同沉睡巨獸的呼吸,低沉而沉重。
玄水龍鱷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。
又往前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,它龐大的身軀在水中停下,赤金色的豎瞳盯著前方某個方向,聲音低沉:「我只能送你到這裡了,再往前,那尊真靈的威壓我承受不住。」
林清玄順著它的目光望去。
前方大約數百丈外,水面中央有一片小小的淺灘,淺灘上生著一株通體赤紅色的仙蓮,蓮花約莫一尺見方,花瓣層層疊疊,如同一團燃燒的火焰,花蕊呈暗金色,散發著溫潤而濃郁的光芒。整株仙蓮被一層淡淡的血色光暈籠罩著,即便隔著數百丈遠,也能感受到那股充沛的龍血氣息。
龍血仙蓮。
而那股從澤野深處傳來的威壓,正是從這株仙蓮所在的方向瀰漫開來的,越靠近仙蓮,威壓越強,仿佛有一尊無形的存在正在沉睡之中,即便只是呼吸間逸散出的餘威,也足以讓金仙境的妖獸止步不前。
玄水龍鱷的身軀已經開始微微顫抖,鱗甲下的肌肉繃緊,赤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不甘和畏懼,它的三個小弟更是早就被隔絕在遠處,連靠近到這裡的資格都沒有。
林清玄感受著那股威壓,微微皺眉。
確實很強。強到他渾身肌肉都不自覺地緊繃起來,仙魂之力在體內劇烈波動,仿佛在對抗某種無形的重壓,但奇怪的是,那股威壓雖然難受,卻並沒有讓他無法前進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,又抬頭看了看那株龍血仙蓮,心中隱約有了一個猜測。
他體內的真龍骨,雖然是下界真龍之骨,與仙界真靈相比有著本質的差距,但那畢竟是完整的、蘊含著一頭真龍全部精華的骨骼,是玄水龍鱷這種只有部分真龍血脈的妖獸所不能比擬的。
玄水龍鱷無法靠近龍血仙蓮,或許並非僅僅是修為不夠,而是它的真龍血脈不夠純粹,在那尊沉睡的真靈散發的威壓面前,被死死地壓制住了。
而林清玄雖然修為遠低於它,但他體內的真龍骨承載的是完整的龍族本源氣息,與那尊真靈的威壓有著某種層面的共鳴,而不是排斥。
「你還能往前走?」玄水龍鱷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驚訝。
「能走。」林清玄點了點頭,踏水朝那株龍血仙蓮的方向走去。
他沒有回頭,也沒有猶豫,每一步踏在水面上,那股威壓便加重一分,但始終沒有將他逼退,他能夠感覺到體內的真龍骨在微微發熱,仿佛在與那股威壓產生某種無聲的呼應。
數百丈的距離,他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。
當他站到那株龍血仙蓮面前時,那股威壓已經沉重到幾乎讓他喘不過氣來,但他依然穩穩地站著,他蹲下身,小心地伸手探向仙蓮的根部,根莖牢牢地扎在水底的淤泥中,散發著溫熱的觸感。
林清玄將土靈神焰凝聚於指尖,用仙焰沿著根莖切割了一圈,小心翼翼地將整株龍血仙蓮連根取出,仙蓮入手溫熱,花瓣上的血色光暈在他掌中輕輕流轉,仿佛活著一般。
他將仙蓮收入一個特製的玉盒中,然後轉身,踏水朝玄水龍鱷的方向走去。
走到它面前時,林清玄將玉盒打開一條縫,讓仙蓮的氣息逸散出一縷,玄水龍鱷的赤金色豎瞳猛地亮了起來,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吸氣聲。
「拿到了。」林清玄合上玉盒,將它拋向玄水龍鱷,「給你。」
玄水龍鱷用一道仙力穩穩地接住玉盒,小心翼翼地收入自己口中,然後看向林清玄的目光中多了一分複雜。
它沉默了片刻,緩緩開口:「人族,你沒有騙我。」
「我也沒有騙你的必要。」林清玄說,「帶路吧,雷氏遺址。」
玄水龍鱷點了點頭,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游去:「跟我來。」
玄水龍鱷轉身朝著水流的一個分支方向游去,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,顯然龍血仙蓮到手之後,它的心情大為暢快。
林清玄緊隨其後,踏水而行,兩人一前一後,穿過一片片密集的水生植被和低矮的蘆葦叢,朝著澤野更深處的一處隱蔽水域前行。
然而,就在林清玄踏出數十丈的那一刻,他忽然感覺渾身一緊。
一股難以言喻的感知從澤野極深處掃來,如同無形的天幕鋪天蓋地地籠罩下來,又像是有什麼存在在冥冥之中看了他一眼。
那種感覺來得極快,去得也極快,不到一息便消散無蹤,仿佛從未出現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