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玄踏入第十八城,沿著寬闊的主街一路向城中央走去。
街道兩側的修士們紛紛投來目光,有人好奇,有人警惕,也有人認出了方才城門處的動靜,帶著敬畏遠遠避開。
林清玄面色平靜,步伐不緊不慢,仿佛只是在一座尋常的城池中散步。
那四名掌權者跟在他身後,為首的鎮守者親自在前引路,姿態恭敬得如同侍奉長輩的後輩。
片刻後,一行人來到城中央一座最為巍峨的殿宇前。
殿門敞開,內部陳設古樸而莊嚴,顯然是這第十八城中權柄最重之人的居所和議事之地。
鎮守者將林清玄引入殿內,請他在主座上坐下,然後親自沏了一壺靈茶,雙手捧著送到林清玄手邊,恭敬道:「前輩請用茶,此茶雖然不是什麼無比罕見,但在星域中也算是難得的珍品了。」
林清玄接過茶杯,輕輕抿了一口,微微點頭,沒有多說什麼。
鎮守者退到一旁,垂手而立,表面上依然恭敬而沉穩,但他的內心早已翻江倒海。
他記得很清楚,當年登仙路開啟時,林清玄踏入了那傳說中的藥圃之中。
進入藥圃的人,結局只有兩種,要麼飛升仙界,要麼隕落在其中。
鎮守者不知道林清玄究竟是飛升了仙界,還是靠著某種手段活了下來,但無論哪種可能,眼前這個人能夠出現在第十八城中,都意味著他在那場終極廝殺中活了下來,並且獲得了遠超所有人想像的力量。
他的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,他不知道林清玄為何回來,也不敢問,只是默默地又給林清玄續了一杯茶,動作比之前更加輕柔,生怕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。
林清玄放下茶杯,目光平靜地掃過面前四人,緩緩開口:「整個登仙路,從第一城到第十八城,一共有多少位帝君大圓滿?多少位帝君?多少位帝尊?」
鎮守者微微一愣,他沉吟了片刻,才恭敬地答道:「回前輩,據晚輩所知,帝君大圓滿的強者,十八城加起來大約有二十餘位,大多分散在各城之中,彼此之間互不統屬,晚輩四人,也只是這第十八城中的掌權者,對其他城的情況了解有限。」
「帝君的話,十八城總計恐怕有數萬人之多,至於帝尊。」他估算了一下,「那就更多了,數以百萬計,而大帝,那就如同路邊的野狗一樣多,數不勝數,恐怕千萬都不止。」
林清玄聽完,手指在茶杯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,沒有立刻說話。
鎮守者見他不語,連忙又補了一句:「前輩若是需要人手,這十八城中的修士雖然修為不高,但勝在數量龐大,只要前輩一聲令下,願意跟隨前輩的人,恐怕不在少數。」
他的語氣中帶著試探和示好,試圖揣摩林清玄問這些問題的用意。
林清玄依然沒有說話,只是目光微微垂落,像是在盤算什麼。
殿中安靜了片刻,鎮守者四人屏息凝神,不敢發出多餘的聲音。
林清玄的目光在四人身上緩緩掃過,指尖在茶杯邊緣輕輕摩挲著,片刻的沉默之後,他開口了:「你們可曾想過…飛升仙界?」
鎮守者猛地抬起頭,瞳孔驟然放大,他身後的三人也同時僵住了,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鎮守者的嘴唇微微顫抖,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意:「前輩,您說的是飛升仙界?!!」
林清玄微微點頭:「我知道你們現在在猜測我的身份,我可以告訴你們,我當年確實踏入了藥圃,也確實活著走了出來,飛升到了仙界。」
「如今我在仙界創建了一方勢力,雖然站穩了腳跟,但也有著強大的敵人,我手底下的強者不夠。」
「仙界那些所謂的強者,大多修為都是靠著漫長的歲月和資源堆積起來的,真正經歷過生死廝殺、一路打上來的,少之又少。」
「但你們不一樣。你們能在登仙路上走到這第十八城,誰不是鎮壓過一個時代的天驕?你們缺的不是天賦,不是悟性,只是一個機會。」
「我可以給你們這個機會,我可以帶你們飛升仙界,讓你們擺脫這登仙路的牢籠,讓你們在仙界重新開始,但有一個條件,你們飛升之後,必須效力於我麾下。」
「為我而戰,為我而活,願意的,留下來,不願意的,我不會強求。」
殿中安靜了片刻。
鎮守者猛地跪倒在地,聲音沙啞卻堅定:「前輩!晚輩願意!晚輩在這登仙路上被困了無數歲月,早已厭倦了這種看不到盡頭的日子!只要能飛升仙界,晚輩這條命就是前輩的!」
他身後的三人也齊齊跪倒,聲音中帶著同樣的決絕和激動:「晚輩也願意!」
鎮守者抬起頭,目光灼灼:「前輩,若您不放心,我們可以簽訂契約,以道心起誓,絕不會背叛!」
林清玄看著他們,微微搖頭:「不必了。我相信你們。」他
沒有解釋為什麼相信,但那份平靜的語氣中透著一種從容,讓人不由自主地生不出背叛的念頭。
鎮守者還想說什麼,但最終只是重重地叩了一個頭:「多謝前輩信任!」
林清玄站起身來:「去把消息傳出去,讓登仙路第一城到第十八城的所有修士,都到第十八城外來集合,告訴他們,有一個飛升仙界的機會,正在等著他們。」
鎮守者四人沒有絲毫耽擱,當即領命而去。
消息如同瘟疫一般,以第十八城為中心,沿著登仙路的通道迅速蔓延開來。
一座又一座城邑被這個消息點燃。
那些被困在登仙路上無數歲月、早已對飛升不抱希望的修士們,在聽到這個消息後,仿佛是黑暗中突然看到了一道光,紛紛朝著第十八城的方向湧來。
第一城、第二城、第三城…消息傳到每一座城邑時,都引起了巨大的震動。
那些帝尊、帝君、帝君大圓滿的強者,或許還有所猶豫和試探,但那些大帝們,那些數量最多、地位最低、在登仙路上如同野狗一般卑微掙扎的大帝們,幾乎沒有任何猶豫,紛紛湧向第十八城。
對他們來說,這已經是唯一可能改變命運的機會了。
第十八城之外,原本空曠的平原上開始聚集起密密麻麻的人影。
最先到達的是第十八城本地的修士,緊接著是第十七城、第十六城的修士,再之後是更遠處的城邑。
幾天之內,第十八城外便匯聚了數之不盡的修士,從大帝到帝君大圓滿,層層疊疊,如同一片無邊無際的人海。
有些人甚至是從登仙路極遠處的城池趕來的,風塵僕僕,滿臉疲憊,卻依然擠在人群中翹首以盼。
鎮守者站在城牆上,看著下方那片看不到邊際的人潮,額頭上的汗珠滑落下來。
他轉頭看向身邊的三人,低聲道:「傳消息的時候,是不是把話說得太滿了,這人也太多了。」
他身後的三人對視一眼,眼中也是同樣的震撼和緊張。但他們還是迅速調整好表情,轉身朝著城中那座最大的殿宇走去,準備向林清玄稟報外面的情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