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守者四人匆匆穿過主街，回到那座巍峨的殿宇前。
他們推開殿門，林清玄正坐在主座上閉目養神，手指搭在茶杯邊緣，似乎早已料到他們會回來。
鎮守者快步上前，躬身道：「前輩，第十八城外已經聚集了無數修士，從第一城到第十八城，能來的幾乎都來了，人數遠超預期，還請前輩定奪。」
林清玄睜開眼，點了點頭，起身走出殿門。
他穿過主街，朝著城門的方向走去，鎮守者四人緊隨其後。
當他走出城門，來到那片寬闊的平原上時，入目所見是一片看不到邊際的人潮。
大帝、帝尊、帝君，層層疊疊，密密麻麻，如同一片灰色的海洋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城門口那道身影上，有期盼、有懷疑、有茫然，也有深藏多年的渴望。
林清玄沒有走到高台上，只是站在城門前方，目光掃過那片人海，開口了。
他的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：「我知道你們中有人信，有人不信，但我可以告訴你們，我當年踏入了藥圃，活著走了出來，飛升到了仙界，如今我回到這裡，是為了帶你們離開。」
話音剛落，人群中便響起一道粗啞的聲音：「你說你飛升仙界，誰又能證明？登仙路上騙子多了去了，誰知道你是不是編了個大謊來誆我們？」
緊接著，另一道聲音也從人群深處傳來：「就是！你說你從仙界回來，那你倒是拿出點東西來證明啊！空口白牙誰不會說？」
一時間，原本安靜的平原上響起了一陣低低的議論聲，等著看林清玄如何回應。
林清玄沒有辯解，也沒有動怒，只是目光微微沉了一下。
下一瞬，一股恐怖的威壓從他身上爆發出來，如同無形的山嶽驟然壓下，帶著一種跨越了無數境界層次的碾壓感，朝著那片密密麻麻的人海傾覆而去。
那威壓沉重得如同天塌，仿佛整片天空都壓了下來，讓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窒。
沒有人能夠站立，大帝跪倒、帝尊跪倒、帝君跪倒，連那二十餘位帝君大圓滿也在這股威壓面前不由自主地彎下了膝蓋，整片平原上只有林清玄一個人還站著。
先前那幾個開口質疑的修士更是被壓得整個人趴伏在地，面頰貼著泥土，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，嘴角溢出血絲，眼中滿是驚駭和恐懼。
威壓持續了數息，然後被林清玄緩緩收回。
平原上依然一片死寂，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在人群中起伏。
那些原本還帶著懷疑和試探的目光，在這一刻變成了純粹的震驚和恐懼，再也沒有人敢質疑半個字。
林清玄收回威壓，目光掃過那些依然跪在地上沒有起身的人群，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：「我不需要你們的質疑，我只需要你們的臣服。」
「願意跟隨我的人，留下來，不願意的，現在可以離開，我不會阻攔。」
沒有人起身，也沒有人敢動。
整片平原上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才陸陸續續有人彎下腰去，額頭貼地，低聲道：「願意追隨前輩！」
此話仿佛一點星火落入乾柴，越來越多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，從零星的低語彙聚成一片轟鳴：
「願意追隨前輩！」
「我等願隨前輩飛升！」
「願為前輩效命！」
最後，那片密密麻麻的人海幾乎所有人都低下了頭，齊聲高呼，聲浪震天，響徹整片登仙路。
那些困在登仙路上無數歲月的修士們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，像是即將被活埋的人在最後時刻看到了一線生機。
林清玄看著那片跪倒的人海，目光平靜，聲音不高不低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：「所有修為達到帝君境界的人，此次隨我飛升仙界，修為不足帝君的，依舊留在這十八城中繼續修煉，什麼時候突破到帝君，什麼時候便有人接引你們飛升。」
「我會安排強者守在這裡，負責接引後續的人。」
平原上再次響起一陣低沉的轟鳴，那是無數人在同一時間叩首的聲音。
那些大帝和帝尊們雖然心中難免失落，但至少他們看到了希望。
只要修煉到帝君，就有飛升的機會，而不是像以前那樣，在登仙路上困到死為止。
而那些帝君和帝君大圓滿的修士們，則仿佛已經看到了仙界的大門在他們面前緩緩敞開。
林清玄沒有再說話，轉身朝著城門內走去。
鎮守者四人連忙跟上，他們的腳步比之前更加輕快，眼中帶著一種多年未見的活力和期待。
林清玄回到殿中，在主座上重新坐下。
鎮守者四人跟了進來，垂手站在下方，神色依然帶著方才那種壓抑不住的激動和期待，但沒有一個人敢先開口。
林清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放下後，目光落在鎮守者身上：「外面的那些人，由你們四人暫時統領，登仙路上的秩序、後續接引的安排、那些尚未達到帝君修為的修士的修煉督促，都由你們負責。」
鎮守者先是一愣，隨即連忙躬身：「前輩放心，晚輩必定竭盡全力，不敢有絲毫懈怠！」
林清玄微微點頭，站起身來：「我還要回星域一趟，處理一些事情，等我把那邊的事情安排好，便會回來帶你們飛升仙界，這段時間，你們守好這裡，不要讓登仙路出亂子。」
鎮守者四人同時跪倒：「謹遵前輩之命！」
林清玄沒有再多說，邁步走出殿門，穿過主街，朝著登仙路與星域相連的方向走去。
他的身形如同一道虛幻的流光，沿著登仙路的通道朝著來時的方向掠去，很快便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之中。
鎮守者四人站在城牆上，看著那道身影遠去的方向，許久沒有動身。
其中一人低聲道：「他真的會回來嗎？」
鎮守者沒有回頭，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篤定：「他一定會回來，那種人，不屑於騙我們。」
身後的三人沒有再說話，但他們的目光中也多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堅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