喝完歃血酒,許塵的通靈對象瞬間擴展到了三十八位。
人數太多,導致他血氣消耗暴增,剛喝完酒,沒一會就吐了一桌子血……
「沒事,我受了點輕傷。」
一旁的王雅雲大驚失色,連忙給他嘴角擦乾淨,幫他服下一枚回春丸。
陳姝畫小聲問他:
「是災靈咬的傷?」
許塵故意點點頭。
「不打緊。」
柳紅夜卻嗤之以鼻,根本沒當回事。
死了的災靈,留下傷不可能發作的。
看許塵的表現,應該是心力交瘁導致的貧血氣虛,晚上犒勞犒勞他就行了。
「各位請入座,許某有要事相商!」
眾人看許塵臉色慘白,想必是獨自對抗災靈導致的心力交瘁。
「許將軍注意身體,可明日再議。」
「無妨。」
許塵緩緩落座。
「許某從小在獵人谷長大,消息閉塞,與世隔絕,對大黎國的了解都是由流民口述,每個地方的流民說法還不一樣,未必準確,還請諸位告訴我外面世界的大致情況。」
羅臣自告奮勇道:
「大黎國今有十九府,縱橫三千里,四面環海,為一巨型島國。
獵人谷目前歸西林府、西陲縣管,但離南邊的黃楓縣縣衙更近。」
許塵沒想到,自己穿越的竟是個島國!
「既如此,獵人谷再往西穿過叢林,豈不是能見到大海?」
「西邊是廣袤的瘴林,以濃霧為主,常年陰雨,毒蟲與瘴氣遍地,哪怕是最西邊的獵人谷,離海邊也超過五百里,府軍屢次穿越叢林都以失敗告終。」
「皇城在哪邊?」
「皇城位於東北邊,常遭海盜襲擾,朝廷正在考慮開海。」
「都說大黎國遍地災獄,民不聊生,是真實情況嗎?」
「災獄過去很普遍,現在很少見了,可一旦發生,常波及整座城池,能逃出災獄的情況三不存一。
目前大黎亂世主要來自於妖獸橫行,這些妖獸相當於開脈的凶獸,會一步步覺醒智慧,甚至能口吐人言,妖獸聚集甚至能改變局部地域的氣候。
海外聽說還有各類千百怪、為禍人間的妖魔鬼怪,皇帝陛下甚至從海盜手裡繳獲了一個覺醒人智的偃偶,養在深宮愛不釋手。」
許塵微微頷首。
看來,疊嶂嶺的大蟲、寒霧林的冰晶蟒都是已經開脈的妖獸。
好在,災獄不是特別常見,妖獸對開了神遊的自己來說,不過是珍貴的習武資源。
這也是為什麼他的便宜老爹成了親、一把年紀了還能開二脈!
柳紅夜忽然問:
「有沒有修真者?有誰聽說過?」
眾人啞然。
「修真者?只有零星的上古傳說,從沒有見過,也沒聽說過有人見過。」
「上古傳說麼……」
許塵若有所思。
「這些流民都是怎麼來的?」
「目前,受妖獸衝擊,大黎的鄉村體系基本崩潰,人類退到平原地帶,集中屯田養兵,保護城池。
但屯田和城池吸納的人數是有限的,便出現大量無家可歸的流民,流民大多數被叛軍吸納或葬送獸口,能找到獵人谷這種世外桃源的是極少數。
可惜,如今連獵人谷也毀於一旦。」
許塵覺,獵人谷也是個集中屯田狩獵的軍事重鎮。
「說說黑蓮軍其餘部分的情況。」
羅臣道:
「黑蓮軍主要流竄於西林府境內,甚至不是西林府境內勢力最大的叛軍,因為官軍圍剿北風軍,黑蓮軍才拿下黃楓縣縣衙。」
許塵還記,他爹八年前參軍就是前去剿滅北風軍。
「縣衙的黑蓮軍具體情況如何?」
這一次,由許峰迴答:
「目前,由馮鐵衣的養父馮鑾領兵三千,鎮守縣衙。
馮鑾六十多歲,曾是北風軍的一名副將,被圍後拋棄主將,領一百親信逃走,剛好遇到前來投靠的馮鐵衣,追兵以為中了埋伏,軍心大亂,讓馮鑾稀里糊塗打了個勝仗。
眼看北風軍回不去了,馮鑾在馮鐵衣提議下自立門戶,起名黑蓮軍。
黑蓮軍巔峰也就是今天之前,滿打滿算也才一萬人。
縣衙的守軍三千人,只有八百精銳,其餘都是流民軍。
八百精銳中,馮鑾為三脈武者,還有三位二脈武者作副將,十幾位一脈武者。
此外,馮鑾手下還有一位正在學習御獸的天才,在縣衙養了一頭開了二脈的飛虎獸,曾為黑蓮軍衝鋒陷陣,但也多次失控傷人,這次才沒跟過來。」
許塵心中微微一驚,沒想到這個世界除了妖魔鬼怪,居然還有御獸師存在……
這還是武道世界嗎?
「接下來我們是留在獵人谷發展,還是回縣衙合兵一處,抑或攻打縣衙,我想聽聽諸位的真實想法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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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峰心情大好,面露豪色:
「馮鑾乃一逃兵,胸無大志,安於享樂,彼可取而代之!」
羅臣要更謹慎一些:
「嚴將軍所言極是。但馮鑾有謀士,有精兵,還有一頭二脈獅虎獸……要知道,同階凶獸戰力遠超人類武者。我軍目前剩下的精銳已不足八百,貿然強攻,恐有損傷,不如派人報馮鐵衣死於災靈之口,待我們回軍後,再想辦法暗殺馮鑾。」
獵人谷幾個二脈武者一言不發。
最後,還是雷朋道:
「獵人谷接連經歷血戰和災獄,短時間不適合再戰或是長途遷徙。
可派人去縣衙,說馮鐵衣死於災獄,嚴將軍代替其為黑蓮軍主將,就地駐軍獵人谷,待休養生息後,再回縣衙。
馮鑾如若不信,派人強攻獵人谷,我們依託地形占優。
馮鑾若是繼續耗著,以獵人谷供養五萬人的資源供養三千人綽綽有餘,再吸納周圍的流民,一年後武者人數和總人數都會翻倍,到時再強攻縣衙,唾手可。」
許塵沒想到,自己剛驚險打了勝仗,統帥的位置還沒坐熱,手下已經把前路安排明明白白。
雷朋不止衝鋒陷陣,膽識亦是過人,比他爹雷千鶴強多了。
戰爭才能看出真正的英雄!
「諸位還有別的意見嗎?」
葉逢春問道:
「待許將軍站穩腳跟,未來有何計劃?」
許塵沉聲道:
「偏安一隅不是我的性格,但也不宜貪功冒進,只要我們的武道之路無法更進一步,許某一定會想辦法走出去,爭取更多的資源。
獵人谷的資源,足以讓我們中間很多的年輕武者升到二脈,我決定按照雷朋的提議,先留在谷主府,休養生息,再伺機而動。」
眾人一聽,齊齊抱拳:
「許公英明,我等定當鞠躬盡瘁!」
許塵一愣。
心想我才一個小小的谷主,稱呼已經變成許公了嗎?
以前,他最討厭的便是溜須拍馬之輩。
現在才明白,他真正討厭的是,被拍馬恭維的人不是他。
「為了獵人谷的軍民融合,九大家改為五大家,分別為陳,王,葉,雷和汪家五家,均分所有的獵區。
汪家主助我殺靈有功,黑蓮軍中的幾百流民將調去汪府,重建汪家。
黑蓮軍剩下的五百精兵,則合兵一處,駐紮在谷主府山下和山腰,充當巡檢司,在內維持獵人谷治安,在外吸納流民,探查情報,由嚴將軍主內,羅將軍主外。
我本人將攜家眷坐鎮谷主府,留一百私兵陪我打獵即可。
谷內的所有資源將按照軍功分配,我自己將不參與分配。」
許塵格局之大,令眾人欽佩不已!
他深知自己已經是政治家,作秀收攏人心乃是基本素養。
谷主府的珍貴資源,他第一時間通知親爹派兵保護起來。
具體怎麼分,還不是自家說了算。
散會之後。
葉家家主葉長生,雷家家主雷千鶴和汪家家主汪戎,不約而同地留了下來。
「三位還有何事?」
雷千鶴搶著開口:
「家有小女雷銀屏對許公傾慕已久,年方十八,喜歡舞槍弄棒,許公若不嫌棄,可侍奉許公左右,不求名分。」
葉長生連忙說道:
「葉某有一侄女剛開脈不久,也對許公傾心已久,但求在謀個護衛許公的差事。」
輪到汪戎,有些難以啟齒:
「小女汪雨霖……」
許塵明白三人的意思。
說是五大家,可陳王兩家是他岳丈家,將來地位定然高於其餘三家。
其餘三家為求公平對待,定不甘示弱,說什麼侍女、護衛,其實就是想謀一個名分。
古代皇帝也會娶一大堆將軍之女為妃。
許塵雖然不是皇帝,但深知要一碗水端平的道理,上位者必須雨露均沾,不可偏廢。
「我明白了,過幾天都送入府內為妾,我對五大家一視同仁,不會區別對待。」
葉、雷二人面露喜色,抱拳道:
「多謝許公成全!」
汪戎一臉尷尬,待二人走後,才問道:
「小女還能為妾?許公不必勉強自己,能作為侍女留在谷主府,汪某就心滿意足了。」
許塵是最講公平的人,不會因為汪雨霖變成了人形眷族就會拋棄她,羞辱她,看輕她。
為了讓汪戎對他死心塌地,他拼了。
「我有我的癖好,岳丈不必揣測……何況災靈已死,雨霖或許很快就會恢復神智。」
……
黑蓮軍五百精銳齊出,連夜將谷主府打掃乾乾淨淨,一塵不染,焚香祛除血腥味。
又派人去陳府,將許塵的家眷、私人物什全運到了谷主府。
包括許塵的五位妻妾、丫鬟,劉氏母女兩位女傭,以及張勤一家人。
不過,爺爺、叔叔、嬸嬸和許浩,則留在了許氏肉鋪,並沒有接到谷主府生活。
好在,他們也非常有自知之明,能留住肉鋪已是萬幸,哪還敢有什麼非分之想。
許塵攜家眷搬走陳府後,陳鴻、王鵬二人悵然若失。
心中又暗自慶幸,早早跟對了人。
一場戰爭,一個災獄,使許塵地位變化之大,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像,以至於到現在還沒緩過神來。
五家中,唯有陳王兩家,保存了大部分資源和人丁。
陳鴻面露惆悵,輕嘆一聲:
「不知姝畫在谷主府住不住慣,連姝畫也當上了谷主府近衛隊的領隊。」
王鵬心嘆:
「我王家能有此結局,也知足了。」
.
許塵搬到谷主府後,第一時間給各位妻妾安排獨立的房間和丫鬟。
他自己則占了赫連谷的奢華寢宮!
寢宮前廳,還有個一丈多寬的酒池,用來沐浴洗髓,或是與侍妾們喝酒、賞樂。
堪稱酒池肉林!
他立柳紅夜為正妻,在酒池肉林里一起沐浴更衣,回到赫連谷的奢華臥室就寢。
汪雨霖則四肢坐地,拴在床腳上。
許塵寬衣解帶,摸了摸肩膀傷口。
已經完全癒合。
「怪,我傷都自愈了,為何雨霖還是四肢著地的怪物模樣?」
柳紅夜道:
「我雖然位格遠高於這隻災靈,但早已失去了應有的力量,無法快速消解災靈,肚子裡還有些無法消解的災靈疫氣,待我完全吸收了災靈的力量,汪姑娘應該能恢復人身。」
「我已經答應葉、雷、汪三家家主,娶他們的女兒或侄女為妾,以平衡五大家,可不能再喚汪姑娘了。」
柳紅夜大驚,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。
「我不信你能為了政治博弈,與一個人形眷族成親胴房。」
許塵笑道:
「可不要小看我的癖好,我連災靈本體都敢胴房,為何不敢與眷族胴房?」
柳紅夜忽然來了興致,一臉認真道:
「好,我今晚便要親眼見證人類的下限在哪裡,你可不要讓我失望。」
「急什麼!還沒有成親呢。今晚又是你立了大功,我好好犒勞你!」
「我看,你是惦記著災靈的力量吧?」
「我只惦記你。」
許塵吹滅蠟燭。
床簾如瀑落下。
汪雨霖守在床邊,沒入黑夜。
床內,春風化雨,潤物無聲。
子夜。
一陣寒風,將濃霧吹入寢宮。
汪雨霖在黑夜裡緩緩閉上眼,躺下睡著。
許塵和柳紅夜相繼陷入深眠。
不過,許塵的失魂游仍盯著宮內的一切。
方才,隨風吹入宮內的,乃是一種無色無味的迷煙。
余洪敲暈宮外幾位守衛,安靜守在窗外。
慕容煙推開宮門,緩緩來到了寢宮臥房。
掀開珠簾,俯瞰著未著寸縷、只披了一層薄棉被的許塵與柳紅夜。
「柳紅夜,我的血奴,起床面見主人!」
許塵心中一驚,眼前彈出了一行字幕。
【亂世之中,你偶遇身中災靈疫毒、隱匿人間的千面妖狐慕容煙。】
【選擇一:……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