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走進劍園,剛到前廳外,腳步齊齊停住。
前廳大門前,擺著幾具屍體。
屍體旁邊,跪著幾個鮮血淋漓的黑衣人。
這些黑衣人身上的夜行衣還沒換下,臉上的黑布卻已經被取下,只是眼睛全都被蒙住,跪在那裡瑟瑟發抖,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嚇。
劍閣的人最先變了臉色,幾名弟子驚呼出聲。
跪在地上的這些黑衣人,全都是劍閣核心成員。
說好的是和他們少閣主比劍呢?
林正南臉色鐵青。
他盯著那些黑衣人,眼角狠狠抽動了一下,卻沒有立刻開口。
李玄站在台階上,神色平靜。
他什麼都沒說,只是抬手一劍,朝著身前空氣輕輕刺出。
錚!
清脆劍鳴在前廳外響起。
跪在地上的幾個黑衣人像是被這道聲音刺中神魂,一個個身子劇烈一顫。
下一刻,他們爭先恐後地喊了起來。
「是劍閣讓我們來的!」
「少閣主說洗劍靈池能養斬龍劍性,讓我們趁夜取走靈池中的靈液!」
「我們不是第一次來了!」
「林家一直都知道,閣主也知道!」
「斬龍劍性能養成,就是靠偷來的洗劍靈池!」
聲音一個比一個急,生怕晚一秒就會挨到無情劍鋒。
眾人動容,不禁在想他們都經歷過什麼。
這下,人們反應過來,知道怎麼回事。
可聽到這裡,事情已經很清楚。
所謂斬龍劍性,是偷天劍府的洗劍靈池養出來的。
這也太缺德了吧!
偷別人家的靈池,養自己家的劍性。
一些知道林家和劍閣過去的人,都在想林家的臉皮到底是有多厚。
一時間,所有目光都落在林正南身上。
林正南臉色陰沉得嚇人,可他像是根本沒聽見那些話,只死死盯著李玄。
「我兒在哪!」
李玄看了他一眼,聳了聳肩。
很快,劍園的人從裡面抬出一個人。
正是林劍飛。
這位劍閣少閣主,此刻臉色慘白,雙眼緊閉,身上再沒有半點先前的意氣風發。
最刺眼的,是他的右手。
右手軟軟垂著,經脈寸斷,已經徹底廢掉。
不僅如此,他體內元火散盡,氣息虛浮,連尋常開脈境弟子都不如。
林正南一眼看出林劍飛的狀況,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。
廢了!
他的兒子,劍閣少閣主,已經成了廢人。
「李玄!」
林正南怒髮衝冠,再也壓不住心中殺意,身形一動,直接朝李玄撲殺過去。
「大膽!」
一聲冷喝響起。
這裡是劍園,李玄是南院少主。
豈能讓林正南當眾出手?
李二叔一步踏出,身影橫在李玄身前。
他平日裡話不多,在南院也不顯山露水,可真正出劍時,氣勢卻截然不同。
青色劍光一閃,快到人眼睛無法看清。
林正南的攻勢當場被破。
下一刻,眾人只聽見一聲悶響。
林正南整個人倒退數步,胸前衣袍裂開,臉色一陣青白。
林正南很長一段時間都卡在天關境,後來憑著女兒從玄天宗送來的資源,才勉強踏入地象初期。
李二叔不同。
他平日裡低調歸低調,卻是貨真價實的地象境後期。
兩人一交手,高下立判。
李二叔持劍而立,臉上沒有半點客氣。
「林正南,你當年原是我大哥追隨者之一,林家附屬我南院,今日竟敢對小主人出手,還真是卑劣。」
他聲音不高,卻壓得劍園前廳外一片死寂。
林正南胸口起伏,眼中全是怨毒,卻再不敢上前一步。
李玄從李二叔身後走出。
他沒有再看林正南,手裡拿著虎噬砥,朝著郡守府來的人走去。
「人證物證俱在,還請郡守府主持公道。」
郡守府幾人對視一眼,神色都變得鄭重。
這件事牽扯到天劍府和劍閣,已經不是普通私怨。
林劍飛帶人夜入劍園,偷盜洗劍靈池,罪名不輕。
李玄沒有殺林劍飛,不是他心慈手軟。
而是不想白白便宜劍閣。
林劍飛和劍閣偷盜洗劍靈池這件事,不能這麼輕易揭過去。
他廢掉林劍飛,是抓賊時的處置。
接下來,才是真正的清算。
只要天劍府不鬆口,林劍飛送進大牢,沒有十年八年,別想出來。
也該讓這位劍閣少閣主,嘗嘗收監的滋味。
「將這些人全部帶走!」
郡守府的人大喝一聲。
經過這一出,劍閣大勢已去,所有積累都不復存在。
天劍府屹立數百年,又是占理的情況下,故而不難決斷。
最後,林劍飛和其他黑衣人都被帶回郡守府。
這件事鬧得很大。
就連校場進行的比試,也被迫暫停。
劍閣這兩年風頭極盛,又以斬龍劍性出名。
可現在真相一出,眾人才知道所謂斬龍劍性,是靠偷天劍府的洗劍靈池養出來的。
這一下,劍閣生動詮釋了什麼叫樹倒猢猻散。
不少人第一時間站出來,宣布與劍閣劃清關係。
哪怕曾經持有斬龍劍性的人,也一個個改口。
仿佛前幾日還引以為傲的劍性,此刻已經成了燙手山芋。
到下午,天劍府府主李四海親自趕到劍園。
李玄聽到消息時,還以為他是來緩和事態的,讓他適可而止。
可李四海一進門,第一句話就讓李玄愣住。
「不能這樣便宜劍閣。」
李四海比他還著急,語氣卻比誰都狠。
「既然已經抓到把柄,那就一鼓作氣,將劍閣連根拔起。」
「劍閣所有持有斬龍劍性的人,一個都不能放過,不管他們知不知情,既然吃了洗劍靈池的好處,就得把吃進肚子裡的東西,連本帶利吐出來。」
「這樣會不會牽扯太大?」李二叔偏向於保守,還沒想那麼遠。
「就是要牽扯大,不然都以為我天劍府是好惹的,劍閣這兩年來的積累,就當是為我們天劍府辛苦。」
這是要把劍閣整座根基都拔出來,吃干抹淨。
洗劍靈池屬於南院,李四海跑這一趟,是要達成一致意見。
「放心,不會少你們南院那一份。」李四海說道。
李玄聽得哭笑不得,這聽上去他們像是壞人。
論惡人,還得是府主啊。
李二叔拿不定主意,看向李玄。
「三爺,我沒有意見。」李玄說道。
他要是有顧忌,就不會把林劍飛弄成那樣子。
要知道,林清瑤最疼愛的就是自己這個弟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