剩下九枚破關丹,很快分出歸屬。
天劍府這邊得了三枚,神武門拿走三枚,鐵戰搶下一枚。
剩下兩枚,分別落到另外兩名元火九重天修士手中。
十枚破關丹分完,校場上的火藥味稍稍散去。
天劍府隊伍中,南院弟子李明川臉上卻沒有多少喜色。
天劍府四名九重天弟子,唯獨他沒有破關丹。
就在這時,一個錦盒遞到他面前。
「李明川,拿著。」
李明川抬頭,發現遞來錦盒的人是李玄。
他臉色一變,連忙道:「公子,不必。」
劍修自尊心都強。
要他接過李玄的破關丹,這比當眾敗下陣來還讓他難受。
更何況,李玄自己是元火九重天。
這枚破關丹,對李玄同樣有用。
李玄沒有收回,只是道:「我九道劍氣引入天關,破關勢在必得,這枚丹藥放在我手裡才是浪費。」
李明川呼吸一滯。
「九道劍氣入天關?」
旁邊幾名天劍府弟子也同時望了過來。
天劍府《劍經》能以劍氣探查天關,劍氣引入越多,說明天關方位越清晰,沖關把握越大。
九道劍氣入天關,幾乎等於九成把握。
有這樣的根基,服用破關丹確實有些浪費。
李玄笑了笑,沒有解釋太多。
九道劍氣入天關,只是說給他們聽的。
他真正的把握,是十成。
《算經》已經把他的天關算得清清楚楚,破關丹對他來說,已經不是必需之物。
「一切為天劍府。」
李玄把錦盒往前遞了遞。
這句話一出,李明川終於不好再推辭。
他伸手接過錦盒,鄭重低頭。
「多謝公子。」
這一聲謝,發自肺腑。
這時,校場外又傳來一陣騷動。
一支身穿天機閣服飾的隊伍走了進來。
許多人精神一振。
天機閣出現,意味著山河大獵馬上就要正式開始。
李玄在人群中見到柳師。
柳師注意到他,朝這邊微微點頭,並沒有多說什麼。
天機閣隊伍中,最引人注目的,是一塊三丈高的方碑。
那方碑通體灰白,碑身沒有多餘紋路,卻自有一股厚重氣象。
數名天機閣修士守在四周,每走一步,方碑下方都有靈紋亮起,像是山河之氣被一步步牽引到了校場。
山河碑。
山河大獵開啟以後,這塊碑會實時顯示第一段獵場中的排名。
不止雲夢郡。
大夏十二郡,每一郡都會立下一塊山河碑。
十二郡年輕修士進入獵場以後,名字都會隨著獵獲天印的多少變化,出現在碑上。
「出現在最上面的名字,國君都會看到。」
不知是誰低聲說了一句。
這句話傳開以後,校場裡不少年輕修士的眼神立刻熱了起來。
他們苦修多年,等的不就是這樣揚名立萬的機會?
在郡中揚名,和在大夏十二郡揚名,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若是名字真能被國君看到,那便等於一步踏入大夏年輕一代的視線中。
天機閣開始分發山河令。
每一枚山河令巴掌大小,正面刻著山河二字,背面則是一道細小靈紋。
令牌入手微沉,隱隱能感受到其中藏著一縷奇異氣息。
不多時,郡守周景行的父親周郡守走上高台。
校場漸漸安靜。
周郡守走來,沉聲道:「山河大獵,本就是狩獵之意,進入獵場以後,你們的獵物有妖獸,也有彼此。」
不少人神色微變。
「獵場中,一切活物身上皆有天印,妖獸有天印,靈物有天印,你們身上的山河令,同樣會承載天印。」
「斬殺妖獸,可得其天印,擊敗他人,也可奪其天印。」
「第一段獵場結束時,天印最多的三百人,進入第二段獵場。」
話音落下,校場中氣氛立刻緊了許多。
這規矩很簡單。
進去以後,不只是獵殺妖獸,還能彼此爭奪。
誰身上的天印越多,誰就越容易成為獵物。
「你們在獵場中不會真正死亡,山河令會護住你們最後一線生機,一旦承受致命傷,便會被獵場送出。」
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,要是會真正死亡,也不會有這麼多人打破腦袋爭搶。
李玄也不會忍心讓李清荷進去冒險。
「但是,獵場中有些地方不受山河令庇護。
那些地方,往往藏著寶物,也藏著真正兇險。
若是踏入死亡地帶,生死自負。」
這句話讓不少人的心重新提了起來。
不會真正死亡,不代表可以肆無忌憚。
規則宣讀完畢,天機閣閣主來到山河碑前。
他抬起手,掌心落在碑身上。
「時辰到。」
「山河起。」
話音落下,三丈高的山河碑猛地一震。
碑面原本灰白一片,此刻卻有光華從中擴散開來。
山川虛影在碑中浮現,江河奔流,群峰起伏,雲霧翻湧,轉眼之間,碑面竟像是一扇門戶,被人從內向外推開。
一股古老而蒼茫的氣息,從門戶中撲了出來。
手持山河令者,只要踏入其中,便會被傳送到第一段山河獵場。
「祝諸位無往不利。」
昭寧郡主站在高台上,目光掃過校場眾人。
這句話落下,原本壓著的氣氛一下被點燃。
一個個握緊山河令,陸續走向山河碑。
碑面光華流轉,門戶中山河虛影起伏不定,有人剛一踏入,身影便被吞沒進去,轉眼消失在校場之中。
李玄沒有急著進去,看向李清荷和李秋陽等人。
「進入獵場後,不要貿然進入死亡地帶。」
李清荷點頭。
李秋陽也收起平日裡的嬉笑,道:「明白。」
李玄又看了一眼天劍府眾人,這才握著山河令,邁步走進山河碑。
光華一閃,他的身影消失不見。
不多時,校場中一百多名年輕修士盡數進入山河獵場,原本擁擠熱鬧的地方,很快空下來。
郡守府的人並沒有閒著。
馬上有人搬來木台,坐席和遮陽華蓋,在這片開闊地上搭起觀禮看台。
四周又有士兵重新列陣,把山河碑周圍隔出一塊空地。
郡守府外,等候已久的各方勢力長輩和主事人,也在這時候陸續入場。
他們之前不能進校場,是因為山河大獵尚未開啟。
如今都已進入獵場,接下來,就該輪到他們守著山河碑,觀察各自弟子的表現。
當然,沒人會日日夜夜站在這裡。
山河大獵前後要數月,真正有身份的人不可能一直耗在校場上。
多數勢力都會派人守著山河碑,一旦自家弟子的名字上榜,便立刻回去報喜。
若是名次靠前,那就不只是報喜。
整個家族、宗門、武館都會跟著長臉。
幾乎是在第一批修士進入獵場後,山河碑表面便泛起一層淡淡光華。
一個個名字開始浮現。
「顧長風,青陽郡。」
「沈問,北河郡。」
「趙靈岳,天瀾郡。」
「韓照,雲夢郡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