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山河大獵開啟的同一天。
天劍府後山重地，閉關洞天中，一道劍氣沖天而起。
那道劍氣破開雲層，直入天穹，雲夢山脈上方的天地靈氣被牽引而來。
化作一柄巨大的天象劍影，懸在天劍府上空。
許多正在修煉的弟子抬頭望去，手中長劍都跟著輕輕震動。
「天象劍！」
「我天劍府又多出一位天象劍修！」
「是誰？哪位長老破境了？」
「是南院的李重山老爺子！李玄的爺爺！」
這個消息一傳開，天劍府上下立刻沸騰起來。
「南院這是要否極泰來了！」
議論聲如潮水般傳開。
緊接著，一道身影從後山重地沖天而起，化作一道飛虹，直接掠過天劍府上空。
正是李重山。
他沒有去正殿，也沒有回南院，而是直奔李家一處福地。
那裡，是四長老的住所。
四長老這些日子過得並不好。
他被大長老踢出長老會後，府中地位一落千丈，許多過去主動登門的人都不見了蹤影。
如今聽見後山劍氣沖天，又知道李重山破入天象，臉色更是沉得厲害。
沒想到，這道劍虹落在院外。
李重山大步走入。
四長老抬眼看去，嘴角緊抿，哪怕心中再不痛快，也只能起身拱手。
「恭賀重山兄一步入天象。」
李重山沒有心思聽這些客套話，開門見山道：「廢話少說，我今日來，是為我南院張氏遷墳一事。」
當初張氏不得入祖墳，便是四長老從中作梗。
李重山閉關之前，最放不下的便是這件事。
只是四長老聽到這話，臉色一下變得古怪起來。
不等他開口，堂側便有一名中年人走了出來。
那人是四長老的兒子，這段時間也跟著受了不少冷眼。
此時見李重山一入天象便登門質問，臉上滿是憋屈。
「重山老爺子，你如今已經是天象劍修，又何必這樣跑來折辱我父親？」
李重山眉頭一皺。
「我折辱他？」
他剛出關，根本不知道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。
四長老的兒子深吸一口氣，道：「大長老早已親自下令，同意張氏入祖墳，與李玄父親合葬。」
李重山神色一怔。
「哦？」
他先是意外，隨即眼中湧出喜色。
張氏能入祖墳，與他兒子合葬，這是他閉關前最想辦成的事。
沒想到自己還沒出關，事情已經定了。
只是看四長老父子這副模樣，也問不出什麼。
李重山沒有多留，轉身便化作劍虹，直奔南院而去。
四長老站在原地，看著那道劍虹遠去，嘴角抿得更緊，眼神也變得莫名起來。
南院。
李二嬸已經帶著南院眾人等在院中。
李重山剛落下，眾人便齊齊行禮。
「恭喜爹一步入天象，護我南院！」
李二嬸臉上滿是喜色。
南院這些年太需要一位天象劍修了。
李重山目光掃過眾人，卻很快皺起眉頭。
南院裡的人，比他想像中少了許多。
「青山去哪了？怎麼就你一個人在這裡？」
他發現不只是李青山不在，南院大半成員也都不在，心中頓時有些不悅。
自己破境出關，這樣的大事，南院竟然只有這麼些人在場。
「爹，山河大獵提前開啟，青山和南院的人都去送弟子入獵場了。」
「山河大獵提前開啟？」
李重山眉頭微松，又問道：「是清荷和秋陽他們進獵場？他們現在修為幾重？」
「清荷七重，秋陽八重。」
「那進去也是陪跑。」
李重山搖了搖頭，眼中喜色淡了些，反倒多出一絲憂色。
要是李玄那孩子在的話，那就完全不一樣……
李二嬸像是等的就是這一刻，眼裡帶著笑意，道：「爹，李玄也進了山河大獵。」
「莫要說笑！」
李重山霍然起身。
天象威壓一下盪開，院中石桌都發出細微震聲。
李二嬸臉色一白，差點被壓得跪下去，好在李重山立刻反應過來，收住了氣息。
李玄，是他的逆鱗。
他閉關之前，最疼愛的孫子還被關在黑龍淵，右手刻著神禁戒令，生死前路都不明。
「爹，新皇登基，不光提前開啟山河大獵，還大赦天下，李玄那孩子也在釋放名單里。
他回來時連招呼都沒打一聲，就這麼一路走回來。」
李重山渾身一顫。
剛才沖天而起的天象劍修氣場，像是一下散了大半。
「當，當真？」
「當真。」
李二嬸看著他這副模樣，眼眶也有些發熱，道：「不僅如此，李玄這孩子回來後，鑄出了無相劍，讓府主改口。
原本他說要等爹出關，再正式遷墳，只是山河大獵提前開啟，他才先一步進了獵場。」
「慢，慢點說。」
李重山抬手打斷她，呼吸都有些亂了。
他剛破天象，原本以為出關後要替南院討回公道，要替孫子撐起一片天。
可現在李二嬸幾句話砸下來，一件比一件大，他竟有些跟不上。
李重山喉嚨動了動，聲音低了許多。
「無相劍？他不是有神禁戒令嗎？」
說到這句話時，他眼中滿是心疼。
李玄年少時的劍道天賦，他比誰都清楚。
十五歲掌握名劍八式，八劍齊飛，整個天劍府百年都找不出第二個。
可這樣一個孩子，右手被刻下神禁戒令，永不得持鐵器。
這比殺了一個劍修還殘忍。
「是有神禁戒令，可李玄練成了左手劍。
他以左手鑄煉無相劍，鑄劍大典上八劍齊鳴，連大長老都親自出面認可。」
李重山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。
「左手劍。」
他重複了一遍，聲音都有些發顫。
「好，好孩子，好孩子！」
李重山仰頭長吸一口氣，眼眶卻已經紅了。
片刻後，李重山眸光一冷。
「召集南院的人，去林家。」
他要為孫子出口氣。
林家那小賤人背信棄義，害得他寶貝孫子落到那般境地。
如今他已經是天象劍修。
這口氣，該出了。
「爹，林家和劍閣都已經破滅了，林家一家老小逃到玄天宗避難去了。」
「什麼？」
李重山這一次是真的傻眼了。
他看著李二嬸，忍不住道：「我這是閉關多久了？」
他記得自己閉關並沒有過去太久。
李二嬸看著他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壓不住的驕傲。
「李玄回家，到現在不到三個月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