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士無雙,名副其實!
鏡靈評價完後,沒有立刻切向下一個人。
相反,它退到一旁,讓開山河明鏡最中央的位置。
鏡面深處,光芒緩緩鋪開。
一道身影隨之浮現。
看清身影的剎那,無論是獵場之外,還是獵場之內,所有人都神色一肅,紛紛躬身行禮。
鏡中女子高坐雲端,鳳冠垂珠,帝袍如夜,金紋流轉之間,仿佛有萬里山河在衣袍上起伏。
大夏女帝!
她容貌極美,肌膚如玉,卻無人敢生出半分輕慢之心。
不是供人觀賞的美色,而是讓人一眼望去,便不敢直視的尊貴。
她位於山河明鏡中央,居高臨下,俯瞰獵場眾人。
一時之間,整座大夏都安靜下來。
女帝的目光落在李玄身上。
「李玄。」
她聲音不高,卻清楚傳入每個人耳中。
「在。」
「大夏國士,朕親賞。」
話音落下,山河明鏡中金光垂落。
「一賜,玄黃母氣。」
三道玄黃母氣從鏡中落下,像三條細小游龍,穿過虛空,盡數沒入李玄體內。
李玄渾身一震。
一瞬間,他像是看見山河初開,天地厚重,一縷玄黃之氣沉入大地,又托起萬物生機。
要知道,這片神奇的山河獵場,便是由玄黃母氣構建出來,有奪天地造化之功。
玄黃母氣入體後,並沒有立刻化開,而是沉入李玄體內深處。
腦海中,元始樹輕輕搖曳。
那三縷玄黃母氣一靠近,樹枝便微微垂下,像是感應到了難得的養分。
李玄心中生出明悟。
若能將這三縷玄黃母氣真正煉化,元始樹上能結出一枚道果!
女帝繼續開口。
「二賜,無雙令。」
山河明鏡中,一枚金色令牌緩緩落下。
令牌正面刻著『大夏』二字,背面刻著『無雙』二字,邊緣則有山河紋路流轉,握在手中,沉甸甸的,仿佛托著一片山川。
「憑此令,大獵結束之前,大夏境內諸般奇觀,皆可入內修行。」
此言一出,獵場內外頓時響起一片低呼。
雷火鍊金殿、劍門關、玄天塔、洗劍池、觀星台……這些地方,都是大夏境內有名的修煉奇觀,平日裡不是有功不可入,便是要耗費巨大代價。
如今李玄憑一枚無雙令,竟可任擇進入。
這賞賜,比許多人想像中還要重。
「三賜,真龍髓一瓶。」
女帝話音落下,山河明鏡中傳出一聲龍吟。
一頭金色巨龍從鏡面深處飛出,龍影橫空,鱗甲分明,龐大身軀幾乎橫貫天幕。
它飛到李玄身前時,金光一收,最後只化作一隻小小玉瓶,懸在李玄掌心上方。
瓶中有淡金色靈液流轉。
哪怕隔著玉瓶,李玄也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強大血氣與生機。
真龍髓。
這正是煉體與重塑根基的至寶。
有此物在,他《枯榮經》的第二次新生,便多了幾分把握。
李玄收起三賞,鄭重行禮。
「李玄,謝陛下賜賞。」
女帝微微頷首,沒有再多說什麼。
山河明鏡中的帝影緩緩淡去,壓在眾人心頭的威嚴也隨之散開。
直到這時,許多人方才敢重新抬頭。
鏡靈重新回到鏡面中央,像是終於找回了自己的位置。
它繼續品評其他晉級者。
李清荷、李秋陽這些天關境以下的,沒有正式品評。
不過也是依次給出賞賜。
很快,一股股山河之氣從明鏡中落下,沒入眾人體內。
李秋陽渾身一震,臉上立刻露出驚喜之色。
李清荷同樣如此。
山河之氣順著他們體內經脈流轉,替他們沖開天關前最後一層阻礙。
片刻之後,兩人身上氣息同時變化。
天關,破!
李清荷睜開眼,滿臉喜色地跑到李玄面前。
「玄哥,我現在境界和你一樣啦!」
這話一出,五行山眾人表情一時都有些怪異。
這話也就李清荷能這樣說。
其他人還是有自知之明的。
同是天關境,可天關境和天關境之間,有時候隔著一個大境界還要遠。
「很好。」李玄看著她歡喜的樣子,也只是笑了笑。
李清荷高興不已。
鏡靈看著獵場眾人,袖子一揮,山河明鏡中的光芒開始慢慢收攏。
「第二段獵場,到此為止。
接下來一個月,是你們休整修行的機會。
最後一段山河大獵,將在王城開啟。
屆時,所有晉級者必須親自抵達王城。
逾期不到者,視為棄權。」
聲音落下,整座山河獵場開始震動。
山川、湖泊、古城、荒原,一處處地勢化作光影,向山河明鏡中收攏。
獵場中的所有人都感覺腳下一輕,像是被一股無形力量托起。
李玄抬頭看向逐漸淡去的五行山,預感到什麼。
「羅兄,我們王城見。」李玄說道。
羅成怔了一下,接著用力點頭,道:「王城見!」
…
雲夢郡,校場。
壯麗的山河場景緩緩消失,懸在半空的光影也一點點散去。
眾人心有所感,紛紛向後退開,讓出校場中間的位置。
沒過多久,一道道身影從光芒中浮現出來。
基本都是天劍府弟子。
「爺爺?!」
李秋陽和李清荷剛一落地,就看見站在人群前方的李重山。
兩人這才知道,爺爺已經出關。
不再只是閉關前的境界,而是貨真價實的天象劍修!
以後行走在外,兩個人都可以理直氣壯說一句:我的天象境爺爺。
李重山滿臉笑容,激動的上前走去。
卻沒有在李秋陽和李清荷面前停下,而是徑直來到李玄身前。
李清荷立馬撅起嘴。
「偏心!」
「正常,爺爺出關前,還以為玄哥在黑龍淵關著呢。」
李玄站在原地,看著那張熟悉的臉,自出黑龍淵以來,第一次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。
「爺爺。」
這一聲出口,連他自己都聽出幾分發顫。
李重山眼眶徹底紅了起來。
他伸手按住李玄肩膀,手掌微微用力。
「好孩子,好孩子……」
他說了兩遍,聲音也有些啞。
「你受苦了。」
李重山為李玄在山河大獵中的表現驕傲。
可驕傲之外,更多的是心疼。
以前的李玄也是這般出眾,走到哪裡都壓不住光芒。
那時候的他臉上永遠帶著燦爛笑容,仿佛世上沒有任何事能難倒自己。
可在獵場中,李玄沒有笑過。
一次都沒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