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把名劍,是天劍府的根基。
李家弟子鑄煉本命劍,都要入劍爐借名劍劍氣,養出同脈之劍。
若是失去三把名劍,往後幾十年,李家弟子鑄劍時便少三脈劍氣可借。
天劍府的底蘊至少折損三成。
更要命的是,天劍府的劍陣同樣以八把名劍為基。
三劍一失,劍陣便不再完整。
這也是府中上下震動的原因。
現在怕的不是四長老逃走,而是怕有強敵登門。
「還是疏忽了。」
李重山坐在堂中,臉色沉凝,緩緩搖頭。
天劍府延續至今,四院並立,長老會執掌府規,本就是為了避免一脈獨大。
內鬥這種事,對任何勢力來說,永遠都是最致命的。
只是規矩再嚴,也擋不住人心生變。
他們早該想到這一層,早該有更多防備。
李二叔坐在一旁,道:「人心難料,這種事不可能完全避免,爹,如今你破開天象,李玄在山河大獵中一鳴驚人,這是最後的考驗。」
李重山眉頭稍稍舒展,苦笑道:「你這話,倒是和大長老說得差不多。」
他看向堂外,目光沉了沉。
「這確實是一劫,挺過去了,前面就是康莊大道。」
李玄一直在想著什麼,忍不住道:「爺爺,無法確定三把名劍的位置嗎?」
「那個叛徒太熟悉名劍,也熟悉劍爐和府中禁制,他既然敢偷劍離府,自然會想辦法遮掩名劍氣息。
不過,名劍不是尋常兵器,劍若被毀,道韻會重歸劍爐,將來仍有機會重新煉出。」
這算是一個好消息。
不怕名劍被毀。
就怕四長老將名劍藏起來,或是交給大夏其他劍修勢力,鎖在某處重地之中。
「爺爺,我也想出一份力,讓我來追查名劍。」
有元始樹,他能藉此找到一些常人找不到的痕跡。
「這是大人的事情,你的任務,是山河大獵最後的第一。」李重山搖了搖頭。
「李玄,你若能奪得山河大獵第一,替天劍府拿回劍侯之名,就等於給我們爭取到了更多時間。」李二叔也道。
王朝只給他們一個月。
一個月後,李玄就要進入山河獵場,進行最後的爭鋒。
還沒出發,是因為天劍府正在替李玄提煉無相劍。
無相劍是李玄親手鑄出的本命劍,再加上他從獵場中帶回來的星辰沙,天劍府要將無相劍變為靈劍。
只是名劍失竊,府中鑄劍之事必然受影響,一時半會兒怕是難以完成。
「無相劍一個月內肯定能成,但在此之前,總不能讓你空手。」李重山說道。
「去把天行劍拿來。」
「天行劍?」
李二叔一怔,神情頓時複雜起來。
片刻後,他還是起身離開。
沒過多久,李二叔捧著一個長匣回來。
匣子打開,一柄長劍靜靜躺在其中。
劍身修長,鋒芒內斂,劍格處刻著兩個小字。
天行。
李玄看著這柄劍,心中隱隱生出一種說不清的感覺。
「這是你父親的劍,取意天行健,君子以自強不息。」李重山伸手撫過劍匣邊緣,聲音低了幾分。
「父親的劍……」
李玄目光一凝。
關於父親,府中一直說得很少。
他只知道父親死於一次外出歷練,至於兇手是誰,為何而死,天劍府這些年都沒有查出一個確切結果。
「爺爺,我父親當年到底是怎麼死的?」李玄抬起頭。
李重山沒有立刻回答。
李二叔也沉默著,沒有說話。
「唯一可能知道真相的人,是你娘,如果你娘沒有告訴你,就說明她不想讓你知道。」李重山說道。
這句話落下,堂中氣氛更沉。
「李玄,我們再三查過,沒有任何書信。」李二叔也道。
李玄回來的時候問過,自己母親有沒有留下遺書。
母親是病逝,不是突然撒手人寰。
按理來說,總該給李玄留下些信件。
他關在黑龍淵的時候,信就沒有斷過。
李玄望著匣中的天行劍,指節不自覺收緊。
李重山把劍匣推到他面前。
「拿著吧,在無相劍重煉成功之前,天行劍歸你。」
李玄沉默片刻,伸手握住劍柄。
劍剛入手,一股劍氣順著掌心傳來。
「不愧是靈劍。」李玄感嘆道。
天行劍得到五把名劍的劍氣,足夠他用。
「還有,關於你去王城的事情。」李重山眉頭再次皺起來。
李玄不用操心名劍,可這件事,終究是有影響的。
原本,應該由李重山親自作為護道人,帶著李玄前往王城。
可現在不行,天劍府需要一位天象劍修坐鎮。
這是一個殘酷的世界,律法和規則都建立在實力一致的基礎上。
一旦出現傾斜,一夜滅門也不是沒有可能。
王城又是王家武侯府的地盤,那裡看似繁華太平,暗處的風浪只會比雲夢郡更深。
李玄有無雙令在身,明面上沒人敢動,可明面之外的手段,從來不缺。
天劍府也不會因為無雙令,就當個甩手掌柜。
「爹,要不我去?」李二叔說道。
「地象境還不如不去。」李重山搖頭。
在王城有一句話,地象境比路的邊野狗還多。
李二叔撐不起護道人的身份。
「爺爺,我有辦法。」
李玄想了想,道:「我去找天機閣,讓那邊幫忙完成這一個月的修行。」
「天機閣會幫你嗎?或者說,他們會幫到哪種地步?」
李重山皺起眉頭。
天機閣地位特殊,不輕易介入各方爭鬥。
李玄微微一怔,他這才意識到,爺爺還不知道自己在相師上的本事。
「爺爺。」
李清荷站在旁邊,忍不住開口。
「玄哥是相師,五行山的相圖,就是玄哥構建出來的。」
李重山聽到這句話,他眼中的沉鬱終於散開幾分,眉頭舒展開來。
「相師?」
李重山看向李玄,又看向李清荷,大笑起來。
「我就說啊,我閉關一次,清荷就有這麼大本領,看來我以後該多閉關幾次。」
「爺爺!」
李清荷嗔怪一聲,在原地跺了跺腳。
李二叔忍不住笑出聲來。
堂中原本壓著的沉重氣氛,沖淡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