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此刻,李觀瀾等弟子正在休整。
和萬劍城一戰,幾乎是把他們掏空,他們不時望向遠處劍光爆發的方向。
那裡,正是李玄與葉辰交手之地。
「一定要贏啊!」李觀瀾忍不住道。
這決定劍令的歸屬,決定著天劍侯!
忽然,一道凌厲劍勢從遠處疾馳而來。
李觀瀾抬頭看清來人,臉色驟然一變。
葉辰!
想到對方不滅劍體的能力,李觀瀾立刻明白了葉辰的意圖。
葉辰不是衝著淘汰他們而來,而是要吸收天劍府弟子的劍氣與劍意,以此繼續壯大自身,回頭對付李玄。
「自毀山河令,立刻離開獵場!」
李觀瀾沒有半點遲疑,第一個將元力灌入山河令。
傳送光芒迅速將他籠罩。
其餘天劍府弟子反應過來,也紛紛催動令牌。
然而,葉辰已經殺到。
他一劍橫掃而出,劍光越過殘垣。
有三個天劍府弟子面對殺來的葉辰,下意識握劍抵擋,動作因此慢了一瞬。
便是這一瞬,劍光已經落下。
鏘!鏘!鏘!
三柄經過天劍府劍爐鑄煉的長劍應聲而斷。
斷裂的劍身在空中翻轉,劍器中溫養多年的鋒芒隨之逸散,化作一縷縷肉眼可見的劍氣。
葉辰體內的不滅劍體立即產生感應。
劍氣受到牽引,紛紛沒入他的身體。
三柄劍中殘留的名劍八式,以及剛才眾人合力施展天劍留下的劍意,也一併被他捕捉。
三名弟子的山河令這才亮起,將他們送出獵場。
李玄幾乎是後腳趕到。
葉辰出手太快,天劍府弟子又沒有一戰之力。
只能眼睜睜看著發生。
「哈哈哈哈!」
葉辰站在斷劍之間,仰頭大笑。
剛剛吸收的天劍劍氣在他體內流轉,令他身上的鋒芒再次發生變化。
下一刻,他驟然回身,一劍斬向李玄。
劍光來得又快又狠。
李玄橫起無相劍擋下這一擊,兩股劍勢碰撞,腳下荒土隨之炸開。
葉辰沒有停下,第二劍緊接著斬來。
這一次,他的劍明顯比先前更加凌厲。
無極劍勢中,多了一股筆直凝練的鋒芒,每一次出劍,都仿佛提前洞察了李玄的劍勢。
就連李玄準備轉換劍式時,葉辰都會先一步調整劍鋒,逼迫他改變出劍方向。
他剛才吸收的雖然只是幾縷天劍之意,卻已經開始窺探天劍府的劍法。
「你惹怒我了。」
李玄擋開迎面而來的劍鋒,聲音冷了下來。
「哦?」
葉辰嘴角向上揚起,眼中儘是挑釁。
「然後呢?」
這是李玄先前面對他時說過的話。
如今被葉辰原封不動地還了回來,猖狂之意更甚。
王城中,看到這一幕的人也徹底爭論起來。
「葉辰已經與李玄約定生死對決,卻轉頭對付無力再戰的天劍府弟子,借他們的劍氣增強自己,這算什麼?」
「他剛才已經被玄武劍式擋下,這樣做就算贏了,也是勝之不武!」
有人不認同葉辰的做法,認為他在先前的交鋒中便已落敗。
「這次爭奪的是劍令,要選出的也是大夏劍修表率。」
陸清寧難得主動開口。
她望著山河碑中的兩道身影,清冷臉龐看不出半點波瀾。
「葉辰能夠吸收他人劍氣,本就是不滅劍體的能力。」
「李玄可以依仗雷體擋劍,葉辰為何不能發揮自己的體質?」
「更何況,若不是憑藉雷體,剛才那一劍之下,李玄早已經敗了。」
煙雨樓的人紛紛開口,得到不少人的贊同。
雙方擁有特殊體質,李玄能夠使用雷體,葉辰自然也可以藉助不滅劍體越戰越強。
就在爭論聲越來越激烈時,有人伸手一指。
「你們看,李玄退了!」
畫面中,李玄不再正面承受葉辰的鋒芒。
腳下雷光閃爍,一邊揮劍化解攻勢,一邊不斷向後退去。
「這是打不過準備逃了嗎?」
觀戰人群中響起一道質疑聲。
陸清寧嘴角終於掀起一抹淡淡笑意。
在她看來,這場對決已經沒有懸念。
獵場之中,兩人一追一退,接連掠過數十里荒原。
直到越過界碑幾十里,李玄才放慢速度。
「不跑了?」
葉辰一直跟在後面,他提劍緩步走來,體內劍鳴不絕,身上的氣勢已經攀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。
「說實話,這裡是封閉獵場,你打算跑哪裡去?」
葉辰望著停在界碑前的李玄,笑容中透著毫不掩飾的得意。
李玄毫無波瀾,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。
「三年前,你認為自己的劍道比我更強嗎?」
李玄問道。
葉辰腳步微頓。
這句話聽起來是在詢問,可李玄的語氣太過平靜,更像是在陳述一件早有答案的事。
他沒有立刻回應,而是迅速掃視四周。
「你把我引到這裡,就是為了虛張聲勢?」
確定周圍沒有埋伏後,葉辰嘴角重新揚起,語氣中帶著幾分譏誚。
「我也想知道,現在的我,和三年前的我,誰更強。」李玄說道。
「你到底想說什麼?」
葉辰眉頭皺起。
一絲莫名的不安從心底升起,很快又被惱怒壓了下去。
事到如今,李玄還擺出這副一切盡在掌握的模樣。
下一刻,李玄那隻刻著神禁戒令的右手,朝著腰間的無相劍伸去。
葉辰瞳孔驟然一縮。
王城之中,瞬間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落在李玄的右手上,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。
神禁戒令,無法觸碰鐵石。
這是王城人人皆知之事。
三年前,李玄正是因為這道戒令,再也無法用右手握劍。
只要觸碰兵器,戒令便會發作,令他渾身劇痛,甚至當場倒地不起。
現在,那隻右手正在靠近劍柄。
「他要幹什麼?」
無數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五指落下,牢牢握住劍柄。
預想中的戒令發作沒有出現。
李玄的身形沒有半點搖晃。
鏘!
清越劍鳴響徹古戰場。
無相劍被那隻刻有神禁戒令的右手緩緩拔出。
長風掠過界碑,捲動他的衣袍,兩道冷冽劍光映在眉眼之間。
李玄一劍指天,一劍指地,睥睨天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