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是來給昭華公主和羅成送行的。
他從廣場外走來，一身衣袍乾淨利落，無相劍負在身後，步伐不急不緩。
四周的人認出他的身份，一道道目光頓時轉了過來。
「還真來了，真是好大的心臟。」
有人忍不住低聲說道。
如果不是林清瑤施壓，今日登上這艘雲船，前往武神宮的人，就是李玄。
那可是山河榜第一的名額，也是無數大夏年輕修士夢寐以求的機會。
換成其他人，此時此刻，很難做到心平氣和。
李玄卻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，面色如常地走進廣場。
單是這一點，很多人自問做不到。
「玄子！」
昭華公主一眼便看到了他，立刻朝著這邊揮手。
等到李玄走近，她眼前一亮，圍著他上下打量了一遍，眼中逐漸露出疑惑。
「玄子，我怎麼感覺你變帥了？」
李玄的臉還是那張臉，五官並沒有什麼變化，可整個人的氣質已經截然不同。
突破地象境，本就是一次脫胎換骨。
更何況，李玄這次突破走的是靈肉合一之路，神魂與肉身相合，周身氣息圓融自然，哪怕沒有刻意顯露，也帶著一種以前沒有的神采。
「地象！」
昭華公主像是猛然發現了什麼，聲音隨之拔高。
「你破地象了！」
「什麼？！」
廣場上頓時一片譁然。
今日正好是山河大獵結束一個月整。
山河榜其餘九人，都是大夏年輕一代最出色的一批天才，可到現在，也只有一半邁入天關境圓滿，剩下的人依舊停留在後期。
李玄卻已經從天關境圓滿邁入地象境！
從天關境後期到圓滿，再從圓滿破入地象，前後不過一個月時間。
這等速度，快得讓人難以相信。
「肯定是玄天宗帶來的壓力，讓他不敢有一刻停歇。」
「可這樣突破，不會是在自毀前程嗎？」
圓滿之所以稱作圓滿，便是要將當前境界的各處都打磨到極致。
經脈、肉身、元力，缺一不可，所需要的自然也是時間。
李玄幾乎沒有在圓滿境停留多久。
許多人看來，如此急著衝擊地象境，即便能夠成功，也難免會留下隱患。
陸清寧注意到，武神宮的唐青璃正看著李玄，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，明顯生出了幾分興趣。
她心中頓時一緊。
武神宮此次只接引十人，名額早已定下。
她之所以能夠站在這裡，是因為李玄主動放棄。
若是武神宮重新看中李玄，說什麼也要將這位山河榜第一帶回去，那麼被排除在外的，自然只能是她。
「李玄！」
陸清寧開口，聲音傳遍周圍。
「你一個月時間突破地象，今日又特意來此，是想以此換取武神宮賞識，讓你重新得到機會吧？」
李玄腳步一頓，有些意外地看向她。
這都哪跟哪？
他只是來給昭華公主和羅成送行，到了陸清寧口中，卻成了故意顯露境界，想要重新奪回武神宮名額。
能想出這樣的話，也只有她了。
不過，李玄的目光很快越過她，落在了唐青璃身上。
一具靈光分身！
這裡可不是天外靈界，而是真實世界。
「有人問你了嗎？」
昭華公主往前一步，毫不客氣地回擊一聲。
陸清寧沒有理會她，目光仍舊落在李玄身上。
「李玄，你我一戰。」
她從眾人之間走出，衣裙隨著元力鼓動，聲音也多了幾分鋒芒。
「讓我來告訴你，何為真正的地象境。」
這位煙雨樓樓主向來從容，很少會像今日這般鋒芒畢露。
不過，想到眼前的情形，倒也不難理解。
陸清寧要向武神宮證明，她值得這個名額。
若是再被李玄取代，對她這樣愛惜羽毛的人來說，實在無法接受。
唐青璃並未出聲阻止，只是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切。
陸清寧見狀，直接向前走出幾步，在廣場中央停下。
「敢戰否？」
「你是地象境初期？」李玄皺眉問道。
「何意？」
陸清寧皺起眉頭。
她自然是地象境初期。
李玄不也才剛剛突破地象境嗎？
同為地象境初期，她主動挑戰，李玄卻像是聽見了一件難以理解的事情。
「玄子，上次就是她在背後造勢，說什麼葉辰是寒門子弟，卻死在你這個世家紈絝手裡。」
昭華公主同樣充滿期待，立刻在旁邊告狀。
陸清寧俏臉微微一僵。
她沒想到昭華公主會在這個時候，直接將此事說出來。
「我知道。」
李玄點了點頭，並不意外。
他朝著陸清寧走去，在她對面停下。
「你想稱量我？那就分生死吧。」
此言一出，廣場上像是炸開鍋。
陸清寧反應同樣是不小，什麼仇什麼怨？
不過，考慮到李玄作為劍修，倒也合情合理。
陸清寧神色微變。
她原本只是想在唐青璃面前與李玄一戰，證明自己配得上武神宮的名額，哪裡真想分出生死。
「不過是一場切磋，你卻張口閉口便要分生死。」
陸清寧很快鎮定下來，冷聲道：「拿生死來嚇人，不過是逞凶鬥勇，想藉此逼我退讓，避免與我交手罷了。」
人群中，煙雨樓的人紛紛出聲。
「樓主說得不錯！」
「大家只是同輩切磋，他卻非要鬧到生死相向，分明是心虛，不敢真正交手。」
一道道附和聲從人群中響起，很快便將陸清寧方才的遲疑遮掩過去。
「玄子，這麼人多不切實際。」昭華公主小聲道。
哪怕陸清寧同意生死戰，生死關頭，肯定會有人救下陸清寧。
「放心，我心裡有數。」
李玄知道這一點，是故意如此，道：「你主動邀戰，還得別人迎合你的要求，要是不順從，立馬就將我打上各種污名，你這位煙雨樓主還真是熟練。」
「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，是在掩蓋自己心虛嗎？」陸清寧嘴角有一抹得意的弧度。
「那好，我們就分勝負。」
他料到陸清寧的反應，會借著人群施壓。
讓所有人都以為他是打不過，以生死唬人。
當所有人這樣想的時候，他將強勢擊潰這個女人，讓那些先入為主的人認清這種手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