廣場中央很快空出一片區域。
原本聚在雲船下方的人紛紛後退，給李玄和陸清寧讓出位置。
今日原本只是為山河榜前十送行，誰也沒想到，在雲船啟程之前，還能看到兩位地象境交手。
一邊是山河榜第一，剛剛突破的李玄。
另一邊則是煙雨樓樓主陸清寧。
太學院大祭酒之女，大夏當前最年輕的地象境。
陸清寧雖然沒有參加山河大獵，可她十七歲突破地象境的事，王城之中無人不知。
煙雨樓能在她手中聲名日盛，也不僅僅是因為她的身份。
四周議論聲此起彼伏，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期待。
「陸樓主突破地象境已經有一段時間，李玄才剛剛突破，境界相同，根基卻未必一樣。」
「李玄山河大獵排名第一，連葉辰都不是他的對手，未必會輸。」
「那是天關境，現在可是地象境。」
這句話得到不少人的認同。
每到一個大境界，又都是全新的開始。
李玄在天關境再強，剛邁入地象，也未必能立刻掌握這個境界的力量。
陸清寧站在廣場中央，神情恢復平靜。
她抬起雙手，十指在身前緩緩變化，一道道纖細元光隨之從指間飛出，落在周圍虛空。
元光彼此交錯，縱橫相連，轉眼便鋪開一張覆蓋數十丈的經緯圖。
橫為天衡，縱為地紀。
一道道光線之間，又有大小不一的光點亮起，如同星辰落入其中，將李玄所在的方位完全籠罩。
地象境的手段，和天關境完全不同。
她所顯化的地象並非山川江河，而是一幅天地經緯圖。
方位、距離、元力強弱，乃至對手的每一次移動，都會化作相數，呈現在這張圖中。
李玄站在對面，無相劍依舊負在身後。
他沒有搶先出手，只是看著那一道道經緯元光從四周展開。
「怎麼還不拔劍？」
「果然是剛剛突破，不敢主動出手，只能等陸清寧先動。」
煙雨樓的人紛紛開口，認定李玄是境界不穩，不敢貿然出手。
陸清寧同樣看出他的打算。
想要見招拆招？
《算經》最擅長的便是掌控變化。李玄每多做一個動作，她便能多得到一分推演依據。
「三才定殺！」
陸清寧手指輕點，經緯圖中三枚光點同時亮起。
一道白光從李玄正面射來，另外兩道則沿著經緯元線迅速遊走，分別繞向左右。
三道光芒快慢不一，卻在逼近李玄的瞬間同時合攏，將他的進退之路一併封死。
這是試探，也是開始。
無論李玄進退，都會留下痕跡。
李玄沒有拔劍，只是看了一眼三道光芒之間的距離，向前踏出半步。
陸清寧眸光微動，十指立刻變化。
左右兩道白光隨之轉向，正要封死李玄前路，他卻忽然抬起手，兩指併攏，往前一點。
白光當場破碎。
左右兩道攻勢也像是失去了牽引，在李玄身前交錯而過，撞在一起，化作一片散亂光屑。
廣場四周頓時安靜了不少。
「你也懂《算經》？！」陸清寧眉頭微皺。
她的地象之法，離不開算經的相助。
她手段之精妙，同齡同境的人根本無法應對。
結果，李玄輕鬆擊破。
「略懂。」李玄說道，
陸清寧冷哼一聲，顯然是不信的。
雙手展開，更多元光從天地經緯圖中升起。
數十道光線在她身前迅速重疊，化作四道粗大的元力光柱，分別占據東南西北四方。
四柱一成，四周天地之力也隨之震動。
李玄腳下地面緩緩下沉，頭頂虛空同樣傳來沉重壓力。四道光柱尚未真正轟下，便已經封住所有退路。
這是陸清寧的第二招。
經緯圖中的相數不斷變化，四道光柱也隨之移動，看似從四面壓來，真正的力量卻始終匯向李玄所在一點。
「四象合衡。」
四道光柱同時向中央轟下，雄渾元力席捲整片廣場，守護四周的陣法也隨之亮起。
李玄左手握住無相劍。
劍鋒出鞘，一道白色劍光隨之亮起。
那道劍光沒有迎向四根光柱，而是斜斜斬向其中兩道經緯元線的交匯處。
咔嚓！
元線應聲斷開。
四根光柱之間原本嚴密無缺的聯繫頓時出現偏差。
只是這一瞬，原本匯聚於一點的力量便失去了平衡。
李玄手中無相劍向上一挑，白色劍光從四柱之間穿過。四股元力彼此碰撞，轟然炸開，化作大片光浪向四周散去。
李玄仍舊站在原地。
白色劍光在他周身流轉，其中還夾雜著一層極淡的靈光，兩種力量彼此交融，已經看不出明顯界限。
唐青璃眼中終於有了一絲變化。
她看得出來，李玄這一劍不只是元力。
這位崖下的少年，已經進行靈修！
難怪會拒絕武神宮，她像是找到某種合理的解釋。
陸清寧察覺到唐青璃的反應，心中那股不安頓時化作惱怒。
若是繼續下去，武神宮當真改變主意怎麼辦？
陸清寧不再保留，體內元力盡數湧入天地經緯圖中。
覆蓋廣場的元光驟然大盛。
一道道橫縱光線不斷向外延伸，仿佛將整片廣場都劃分成無數方格。
每一個方格中都有光點亮起，繼而彼此相連，形成一座龐大無比的地象圖。
陸清寧十指飛快變化，《算經》運轉到極致。
數百道元光隨之升空。
那些元光沒有立刻落下，而是在半空不斷變換方位。
每一次變化，都讓其中的力量更為集中，到了最後，所有元光匯聚成一柄巨大的光尺。
光尺橫貫廣場上空，周圍天地之力都被壓得向下沉落。
「天衡斷界！」
陸清寧雙手向下一壓。
巨大光尺轟然斬落。
這一擊之下，李玄周圍的經緯元線全部亮起，從四面八方鎖住他的身形。
光尺還未落下，地面已經裂開一道筆直縫隙。
四周人群臉上的興奮化作驚駭，紛紛向後退去。
這已經是陸清寧毫無保留的一擊。
李玄抬頭看了一眼，手中無相劍輕輕震動。
周身五彩靈光一閃，其中三種光芒同時匯入劍身。
白、青、黃。
三彩劍光沿著無相劍流轉，彼此交融，原本鋒銳的劍勢隨之暴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