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次借閱十餘部功法，算不上什麼大事。
鎮魔大將不知情，各營也不會特意針對。
可是，鎮魔大將主動問起李玄，就是另一回事。
玄甲營兵長看了夏明川一眼，嘴角帶著幾分笑意。
夏明川臉色微沉。
點將台上，鎮魔大將賀知臨眉頭輕輕皺起。
他身披戰甲，身形高大，一股久經殺伐的沉穩氣度。
賀知臨沿著石階走下點將台，原本還在演練功法的軍士紛紛停手。
機關巨蟒也在陣法操控下伏低蛇首，龐大的身軀盤踞在演武場中央。
整座演武場很快安靜下來。
「李殊！」
夏明川知道躲不過去，只能放聲喊道。
好在夏明川乃是賀知臨的親隨偏將，眼下只能指望師父網開一面。
李玄應聲走出，在兩百道目光的注視下，來到賀知臨身前。
賀知臨打量他片刻，開口道：「鎮魔司將第一層功法放開，是為讓你們磨礪自身兵鋒。」
「每一種兵煞，日後都可能成為神兵的一部分，可人的精力終究有限。」
「一次借閱十餘部功法，貪多嚼不爛的道理，你不知道嗎？」
他的聲音如同洪鐘，傳遍全場，顯然是說給其他人聽的。
「我知道。」李玄回答道。
他的語氣簡單明了，沒有解釋，也沒有為自己辯解。
賀知臨眉頭反而皺得更深，這不是他想要的態度。
不過，他不會仗勢欺人。
「好。」
他朝機關巨蟒抬了抬手。
「既然你如此自信，便向所有人展示一遍。」
各營軍士紛紛向後退開，為李玄和機關巨蟒讓出空間。
百戰營這邊也有不少人展露出看好戲的神情。
雖然同在一營，卻都是從各大王朝來到鎮魔關的地象境修士，談不上多少交情。
在這種人人都想爭取功勞，成為校尉的地方，更不會因為同屬百戰營便主動替李玄說話。
吳素站在人群中，輕輕搖了搖頭。
她早就提醒過李玄，一次借走十餘部功法太過顯眼。
既然選擇譁眾取寵，便該做好被人當成典型的準備。
「可以。」
李玄答應得乾脆，轉身走向演武場中央。
隨著陣紋亮起，機關巨蟒重新抬起頭顱，龐大的蛇軀繃緊，裹挾著刺耳風聲撲殺而來。
李玄抬起右手，五指朝著前方緩緩收攏。
兵煞驟然衝出，在半空化作一隻由五道爪影組成的巨爪，扣住機關巨蟒的脖頸。
巨蟒去勢猛然一滯。
它瘋狂擺動蛇軀，鱗甲碰撞之聲響徹演武場，卻始終無法掙脫那隻兵煞巨爪。
李玄手腕向下一壓。
五道兵煞順著蛇頸向後蔓延，所過之處，一片片玄鐵鱗甲下方接連亮起暗紅光芒。
下一刻，巨蟒體內傳出一連串沉悶爆響。
從蛇首到蛇尾，各處機樞幾乎同時停轉，原本亮起的傀儡符紋迅速熄滅。
數十丈長的龐大蛇軀失去支撐，轟然砸落在演武場上。
地面劇烈一震，煙塵朝著四面席捲而開。
從出手到結束，不過幾個呼吸。
演武場上原本那些等著看笑話的議論聲一下消失。
吳素臉上的表情也凝固住。
她剛才親自與機關巨蟒交手，最清楚想要在一瞬間找准數處機樞有多困難。
「《截脈擒龍》圓滿！」
玄甲營兵長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，隨即又盯住李玄手掌間尚未散盡的暗紅兵煞。
他偏頭看向夏明川，眼中多了幾分懷疑。
這小子真是剛進入百戰營？
夏明川不會是故意給自己挖坑吧。
各營之間頓時議論四起。
「繼續，換一門功法。」賀知臨看出了什麼，開口說道。
機關巨蟒體內陣紋重新亮起，所有機樞恢復運轉，粗大的蛇尾貼著地面橫掃而來。
李玄拔出無相劍，暗紅色兵煞沿著劍身迅速升騰。
第一劍斬出，一道數丈長的劍煞橫過演武場，雖然用的是劍，顯化出來的卻是霸道兇狠的刀勢。
劍煞尚未落下，機關巨蟒身上的玄鐵鱗甲便已經劇烈震動，四周鎮山黑岩上的陣紋接連亮起。
第二劍緊隨而至。
又一道劍煞沖天而起，與先前那道刀勢交疊在一起，四周空氣仿佛都被壓得向下沉去。
機關巨蟒剛剛昂起蛇首，龐大的身軀便被那股不斷增強的刀勢壓得一滯。
李玄第三劍落下。
前兩劍積蓄的殺伐之勢同時爆發，三道暗紅劍煞在半空匯聚，化作一柄數十丈長的兵煞巨刃，朝著機關巨蟒迎頭斬落。
轟！
巨大的蛇首被直接斬得砸落在地，整條蛇軀隨之翻倒，演武場上的陣紋大片亮起，才擋住向四周擴散的餘波。
《閻羅三刀》，依舊圓滿。
玄甲營龐少東、龍驤營陸一鳴、神武營顧九思，這三位剛才表現出色的佼佼者一時說不出話來。
他們先前在演武中的表現已經遠勝其他軍士，自然比旁人更清楚，將一門兵家武學練到圓滿究竟有多難。
李玄接連施展兩門功法，每一門都已經達到圓滿，出手之間沒有半分生澀。
這時，機關巨蟒體內傳出一聲刺耳轟鳴。
原本正在重新運轉的陣紋劇烈閃爍，蛇瞳中的暗紅光芒驟然暴漲。
「怎麼回事？」
負責操控傀儡的鎮魔司軍士臉色一變，雙手接連落在陣盤上，卻發現自己的命令如同石沉大海。
下一刻，機關巨蟒昂起蛇首。
一股遠勝先前的凶煞氣息轟然爆發，盤踞在地的數十丈蛇軀完全舒展開來，玄鐵鱗甲下的所有符紋同時亮起。
它先前演武時一直受到陣法壓制，真正的力量從未完全展露。
此刻束縛盡去，蛇尾橫掃而過，沿途鎮山黑岩接連崩裂，就連籠罩演武場的陣紋都劇烈震盪。
「小心！」
賀知臨一步踏出，聲音如驚雷般炸響。
機關巨蟒卻已經鎖定李玄，龐大身軀碾過演武場，張開的巨口中凝聚出一團刺目靈光。
李玄衣袍被迎面而來的狂風吹得獵獵作響。
他體內一道道兵煞同時涌動，朝著身後匯聚而去。
「咦？」
賀知臨原本已經抬起手，可就在此時，他像是察覺到了什麼，抬起的手也停在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