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此之前,賀知臨這位鎮魔大將說過,功法是為了磨礪兵鋒,再以兵煞凝聚神兵。
此時此刻,李玄體內十餘種兵煞同時奔涌。
一道道兵煞自他體內衝出,在身後不斷重疊。
最初只是模糊的輪廓,隨著兵煞不斷匯聚,一柄數丈長的暗紅神劍逐漸凝成。
十餘種兵煞在其中流轉不休,彼此交融,最終化作一股純粹至極的殺伐鋒芒。
低沉劍鳴傳遍演武場。
四周懸於點將台上的刀槍劍戟同時震動,就連賀知臨的目光也在這一刻徹底凝住。
「神兵……」
機關大蛇已經衝到李玄身前,口中積蓄的刺目靈光轟然噴出。
李玄抬起手,朝著前方一揮。
懸在身後的神劍隨之斬落。
一道寬達數丈的劍煞橫貫演武場,迎面將那團靈光從中劈開,余勢不減,重重斬在機關大蛇昂起的蛇首上。
轟!
巨大的蛇首被當場斬得砸入地面,翻倒在演武場中央。
玄鐵鱗甲接連炸響,腹下符紋大片熄滅。
威勢滔天的機關大蛇,轉眼便被這一劍死死壓在地上,無法昂起頭顱。
「神兵!他已經凝聚出神兵了!」
百戰營中,吳素震驚得難以自已。
她前幾天還帶著李玄熟悉百戰營,前往講武堂領取功法。
這才過去幾天時間,這個人就已經達成了各營軍士追求的目標。
賀知臨將這一切盡收眼底,像是明白了什麼。
這時,負責操控傀儡的軍士趕忙上前,重新接管陣盤,將失控的符紋一一封住。
伴隨著玄鐵巨蟒被拖回閘門後,這場演武結束。
各營軍士陸續散去。
百戰營這邊,眾人的心情更為複雜。
李玄屬於百戰營,今日當著幾支王牌軍營的面凝聚神兵,無疑替百戰營掙足了顏面。
不少人圍在一起,談起方才那一劍時,臉上帶著難掩的興奮。
不過有幾人,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。
百戰營校尉之位,幾乎已經是李玄的了!
夏明川沒有理會眾人的議論。
演武場中的軍士散去後,他便快步追上賀知臨,跟著對方離開。
四周再無旁人,他才壓低聲音,難掩激動地說道:「師父,你收李殊為徒吧,成為你的親隨偏將。」
能夠一次將十餘門兵家武學修煉到圓滿,凝聚出神兵,這般天賦,放眼整個鎮魔司也找不出第二個。
「不配。」賀知臨搖了搖頭。
「這還不配?」
夏明川眼睛一下瞪大。
李玄展現出來的天賦,就連他都自愧不如。
若連這樣的人都不配成為鎮魔大將的弟子,那他算什麼?
賀知臨看了他一眼,道:「他是正法靈修出身。」
夏明川怔了怔,這才明白師父說的「不配」不是指李玄。
靈修道路眾多,大致卻能分為兩類。
一類便是李玄在天外靈界見過的那些靈修,出身各大道統,觀想天地萬象,凝聚出來的靈相更是千變萬化。
另一類則是鎮魔司中的兵家靈修,以殺伐磨礪陰神,最終凝聚神兵。
兩者同屬靈修,在崖上的地位卻截然不同。
正法靈修大多出自傳承悠久的宗門教派,自認為所行才是靈修正途。
兵家靈修常年廝殺,修行依賴殺氣、戾氣與死氣,雖然戰力強橫,卻難免被那些名門正統視為旁門。
賀知臨雖是鎮魔大將,修為已經達到天象境,終究只是兵家靈修。
讓一名已經踏上正法靈修道路的年輕人,轉過頭來拜他為師,未免有些不倫不類。
「那他為什麼會來鎮魔司?」夏明川問道。
「自然是因為沒有更好的選擇。」賀知臨說道。
李玄來自崖下王朝,不知因何機緣踏上正法靈修之路,卻不代表他便能被崖上道統接納。
崖上等級森嚴,勢力涇渭分明。
沒有師承,沒有出身,縱然天賦不俗,也很難得到真正的傳承與資源。
鎮魔司不同。
這裡不問出身,也不在意他來自崖上還是崖下。
只要能夠斬殺妖魔,積攢功勞,便能一步步換取自己需要的東西。
夏明川聽完,心中不免替李玄感到可惜。
擁有這樣的天賦,卻只能來到鎮魔司與他們站在同一處起點,用性命去換功勞。
可在惋惜之餘,他心中又生出幾分慶幸。
至少,他生在崖上。
……
百戰營,李玄院子。
夏明川再次登門時,態度悄然轉變。
「你來鎮魔司,是衝著《兵伐訣》和《風雷熔日寶典》來的?」夏明川問道。
「不全是。」李玄說道。
鎮魔司的兩部核心功法確實是他的目標之一,但他更想藉助鎮魔關的殺伐與兵戈真意,讓元始樹上的兵戈枝結出第一枚道果。
只可惜,道果不是吸收足夠的兵煞便能結成。
還需要以破壞為引,或者讓他真正掌握其中的兵戈真意。
「鎮魔司只認功勞。」夏明川說道:「你想接觸這兩部功法,還是得先成為校尉。」
「這次演武結束,各營馬上就會正式進入神棄之地除妖,到時候能拿到多少功勞,便看你自己的本事。」
「不過,你今日在演武場表現不錯,我個人借你一件戰甲。」
他抬手一揮,一件疊放整齊的戰甲落在桌上。
戰甲通體呈暗青之色,甲片之間隱約有風雷紋路遊動,胸前幾道赤色紋路彼此交匯,散發出一股厚重氣息。
李玄神色一動。
這是一件真正的靈甲,價值遠非普通靈器能夠相比。
凡人披上堅甲,都能憑藉甲冑的防護,在普通士卒中以一當十。
靈甲更是如此。
不僅用料遠勝尋常兵器,煉製之時還要兼顧全身甲片,工藝極其繁複,造價自然高得驚人。
「先說清楚,不是送給你,是借給你。」
夏明川像是看出了李玄的想法,立即強調道:「這件戰甲是按照《兵伐訣》和《風雷熔日寶典》打造,裡面融入了兩部功法的部分能力。」
「能夠發揮出多少威力,要看你自己怎麼用。」
李玄原本還在想著,如此貴重的靈甲直接送給自己,多少不合適。
既然只是借,那便沒什麼好客氣的。
「多謝。」
夏明川點了點頭,隨即正色道:「還有一件事,你今日在演武場暴露了太多底牌,並不明智。」
「鎮魔司不是宗門,沒有保護新生天驕的傳統,你要懂得藏拙和保護自己。」
李玄聽到這裡,會心一笑。
陰神神兵,是他最弱的手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