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現在怎麼辦?」
倀鬼消失以後,吳素身邊的兩名百戰營的人面面相覷。
李玄沒有回答,只是轉身朝村莊方向走去。
「妖王可是相當於地象境圓滿!」
其中一人忍不住驚呼。
哪怕李玄凝聚出神兵,也不可能是一頭妖王的對手。
「如果真是妖王,我們剛到村口時,它就直接動手了,不必等到我們和秦問天分開。」李玄說道。
「沒錯,村子距離這裡不過幾十里,妖王奔行如雷,一盞茶的時間就能追上我們,沒必要特意派倀鬼過來誘騙。」吳素反應過來。
「應該是一頭擁有特殊血統,能夠役使倀鬼的虎類異種,最多是妖侯實力。」李玄說道。
這都是在鎮魔司學到的知識。
不過,另外兩人依舊面露猶豫。
即便只有妖侯實力,貿然返回村莊仍然要承擔不小的風險。
「我們的據點已經換到這裡,沒必要管那邊的事情。」
「沒事,你們可以留下。」
李玄沒有勉強。
這般畏首畏尾,就算跟過去,也很難派上用場。
他進入荒原,就是為了斬殺妖魔。
吳素毫不猶豫地跟了上來,她臉上已經看不見先前的怒氣,腳步反而帶著幾分迫切。
她現在明白老村長為何執意趕他們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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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村子中,血腥味依舊濃得化不開。
同樣化作倀鬼的秦問天臉上殘留著死前的驚恐,將自己所知的情報一五一十說出來。
「李殊身上有一件戰甲,他精通鎮魔司的諸多武學,還凝練出了神兵,在百戰營中絕非尋常人物。」
秦問天說得極為詳細,沒有半點隱瞞。
他要李玄也落得和自己一樣的下場。
在他身前,山君即便坐著,依舊比秦問天高出一個腦袋。
斑斕皮毛隨著呼吸緩緩起伏,粗壯前爪間捏著半截斷刀,正慢條斯理地剔弄牙縫。
「你的肉太酸了。」
山君開口,聲音低沉渾厚。
秦問天的魂體猛地一顫,如遭雷擊。
身為倀鬼,他連憤怒都無法表現出來,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。
「所以,這個李殊,是你們百戰營中的精銳?」山君問道。
「是的。」
秦問天低著頭,只能不受控制地回答。
這時,一陣陰風颳過。
黃鵬出現在山君面前。
「山君,他識破了我。」
他剛說完,陰魂劇烈扭曲起來。
黃鵬倒在地上不斷掙扎,雙手拼命抓向自己的喉嚨,口中發出悽厲哀嚎。
山君依舊坐在那裡,甚至沒有抬起爪子,只是冷冷看著他。
「山君饒命,我已經把話帶到了,他們會來的,一定會來的!」
黃鵬連聲求饒,虛幻的身體幾乎被撕成數段。
過了片刻,那股無形力量才緩緩散去。
山君撇了撇嘴,眼中滿是鄙夷。
「你們人族總喜歡以強欺弱,以多欺少。」
額前一道白色紋路極為醒目,如同一道橫在眉心的白刃。
附近妖魔因此稱它為白大王。
「那今天就吃個痛快。」
白大王咧嘴一笑,來到村子中央,目光從那些神情麻木的村民身上一一掃過。
「起鍋!燒油!」
幾名村民默默走進屋中,很快抬出一口沾滿黑灰的大鐵鍋,將其架在村子中央。
有人抱來乾柴,有人提來油罐,還有人蹲在鍋下生火。
火星很快從柴堆間冒出,轉眼便燃起熊熊火焰。
火勢逐漸旺盛,倒入鍋中的油開始翻動。
村中的孩子被聚在一旁,臉色蒼白,沒有一個人敢逃。
「大王,我們都按你說的做了,求你放過孩子們吧,不要讓我們張家村絕後啊。」
老村長拄著木杖走上前,雙膝一彎,重重跪在白大王面前。
「可笑。」
白大王低頭看著他,厚重的虎掌在地上輕輕一按,鋒利爪尖便陷入泥土之中。
「細皮嫩肉的才好吃,哪有不吃主菜,只吃配菜的道理?」
老村長臉色慘白,嘴唇顫動,卻再也說不出話來。
忽然間,一道尖銳的呼嘯聲響起。
一根箭矢撕開空氣,帶著一股凌厲勁風,宛如流星般直射白大王的頭顱。
白大王耳朵微動,抬起右爪。
啪!
箭矢在距離它眉心不足三尺的地方停下,被它穩穩抓在掌中,箭尾仍在劇烈震顫。
白大王低頭看了一眼掌中的箭矢,緩緩抬頭。
不遠處的一座屋頂上,吳素迎風而立,雙腳穩穩踩在瓦面,手中長弓仍然保持著拉開的姿勢。
她身形高挑,黑色勁裝緊束腰身,背後長發隨著勁風不斷揚起。
白大王的目光在她身上來回打量,嘴中發出幾聲嘖嘖輕響。
妖獸一旦生出靈智,自然也就有了自己的審美。
至於吳素右臉那道從眼角蔓延至下頜的神禁戒令,在它眼中不過如斑駁毛紋,並不影響什麼。
「還真敢回來……」
白大王剛剛開口,一聲清越劍鳴便撕開長空。
它才抬起頭,一柄暗紅飛劍便從村外破空而來,劍身裹挾著凌厲兵煞,所過之處,空氣發出尖銳嘶鳴,直取它的眉心。
飛劍的速度比先前那支箭快了數倍。
在這一瞬間,村民們麻木的眼中重新燃起一絲期盼。
飛劍越來越近,裹挾的風已經吹動白大王額前的毛髮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它避無可避時,白大王嘴角卻緩緩勾起。
它猛地張開血盆大口,一排鋼牙迎著劍鋒狠狠咬下。
鐺!
飛劍被它死死咬在口中,劍身劇烈震顫,再也無法前進半寸。
這可是一柄靈劍!
人族修士需要藉助各種兵器武裝自身,妖族卻不需要,它們的肉身本就是強大的兇器。
白大王咬緊一口鋼牙,試圖將飛劍生生咬碎。
劍身驟然大放光芒,凌厲鋒芒從劍刃之上爆發,沿著它的牙縫不斷逼入。
白大王不敢強咬,只能猛地偏頭,將飛劍吐了出去。
飛劍在半空划過一道弧線。
一隻手伸出,穩穩握住劍柄。
正是李玄。
他隨手取下腰間水囊,倒出清水,再用元力震成細密水霧,沿著劍身均勻鋪展開來。
接著,手腕輕輕一抖。
水霧裹著劍上的涎水與污漬一同散開,劍身重新顯露出來,鋒芒清亮,不染半點塵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