崖上,古道統遺蹟之外。
整片天地都被各方勢力占據。
有神山懸在高空,上面宮闕連綿,古老旗幟垂落千丈,遮住大片天光。
有巨船橫亘長空,其上建著成片樓閣,宛如一座天空之城。
五曜學院這邊,懸著五座靈宮。
五色靈光從宮殿之間流轉,化作一幅巨大的五行靈圖,將學院弟子籠罩在內。
遺蹟尚未真正開啟,卻已經能夠窺見一角。
遺蹟之中的天地,呈現出一種奇異的傾斜。
天穹像是失去了支撐,日月星辰都朝著那個方向偏移,光芒在蒼穹間拉出漫長軌跡。
遺蹟東南方向的大地不斷下沉,世間萬物盡數匯向低處。
眾人隔著尚未開啟的遺蹟界壁望去,都能感受到那片天地殘缺失衡,卻又遵循著某種亘古不變的秩序。
等待遺蹟開啟期間,聚集在此的年輕修士難以平靜。
這樣的場合,諸天各方最出色的一代幾乎齊聚於此。
許多人目光掃過四方,尋找著那些頂級天驕的身影。
「那裡!」
一條青玉長階從崑崙所在的方向鋪展而出,一階接著一階,橫貫長空。
長階兩側雲氣翻湧,一道身影走來。
那是一名身穿玄青道袍的年輕男子。
他每踏下一階,長階兩側便有一道玉光亮起,待到走出雲海,整條青玉長階都已被照得通透。
原本還在四處探尋的目光,紛紛向他匯聚過去。
「周正!」
有人認出了他的身份。
聲音不高,卻迅速在人群之間傳開。
崑崙核心門徒,這一代最頂尖的天驕之一。
五曜學院這邊,響起一片譁然聲。
真學弟子放在外界,也稱得上是天驕。
可在周正這樣的人物面前,也只能仰望。
緊接著,五曜學院弟子又望向方寸道統所在的方向。
崑崙有周正這樣的人物亮相,他們自然而然想到自己這邊的頂級天驕。
方寸道統陣營中,一道道星光從虛空中亮起,彼此交織,化作一幅覆蓋數十里的浩瀚天圖。
天圖之中,日月並行,群星緩慢轉動。
一座白玉高台從星光深處緩緩浮現。
高台中央,一名白衣女子靜靜站立。
她長發垂落,衣袖隨著星光輕輕浮動,周身沒有顯露出半點壓迫氣息,卻讓整幅天圖都圍繞著她運轉。
「風晴雪!」
方寸道統這邊的門面人物。
緊接著,遠處天穹傳來沉重轟鳴。
九頭覆著赤金鱗甲的異獸踏空而來,拉著一座龐大的青銅行宮駛過長空。
行宮四角懸著大虞神朝的皇旗,旗面展開之時,浩蕩威勢席捲四方。
附近幾座懸空神山主動向兩側移開,讓出前行的道路。
青銅行宮停在軒轅眾人上空。
殿門開啟,一名身穿赤色宮裝的女子從中走出。
她頭戴金冠,腰間佩劍。
隨著她踏出行宮,九頭異獸同時低下頭顱。
「大虞神朝,青霞公主。」
「姚青霞也來了。」
四周響起低低的議論聲。
大虞神朝本就是崖上最強盛的神朝之一,姚青霞又貴為公主,在場年輕一代之中,身份無疑最為尊貴。
「什麼時候,我也能成為這樣的人物啊。」
無數年輕人只是想像著那樣的場面,心中便一陣澎湃。
無須做什麼,只是站在那裡,便足以讓無數人心生嚮往。
這時,宛如海市蜃樓般的古道統遺蹟中,悄然發生了變化。
原本奔流向低處的江河漸漸放緩,水面泛起層層倒卷的波紋。
散落在荒原上的碎石也微微震動起來。
它們沒有四處飛散,而是沿著曾經崩落的痕跡,一點點回到山體之中。
斷開的山脊彼此靠近,瀰漫天地的塵埃向上升起,沿著原本的軌跡重新落回殘缺的大地。
「遺蹟要開啟了!」
有聲音傳開,各方勢力立即打起精神。
懸空神山之上,沉寂的陣紋一層層亮起。
那些原本散漫交談的天驕們收起笑意,都變得無比認真。
他們並不知道遺蹟中會發生什麼。
五曜學院這邊,水靈宮的隊伍有些混亂。
幾名弟子看著站在凌玲,一個個大眼瞪小眼,想開口又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凌玲的那位天衛還沒有出現。
選定天衛之後,學院便直接帶隊來到遺蹟之外等候。
這幾日,另外四位天衛陸續從各處趕來,與各自負責的真學弟子會合。
唯獨凌玲這邊始終沒有動靜。
此時此刻,遺蹟已經顯露開啟跡象,各方長老都在讓弟子做好準備,那名來自崖下的天衛卻連人影都沒有見到。
水靈宮弟子不時望向遠處,心裡難免有些焦急。
若是再不出現,凌玲進入遺蹟以後,便只能少一人護持。
陳明綺很快察覺到這邊的異樣。
她朝水靈宮看了一眼,發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。
「凌師妹,你那位天衛還沒到嗎?莫不是從崖下趕來路途太遠,現在還在半路上?要不要我讓寧缺師弟替你問問?」
她口中的寧缺,正是河洛天府派來的天衛。
二十歲左右,相貌堂堂,一身衣袍穿得十分整齊,氣質清逸,修為已經達到第三境巔峰。
聽見陳明綺提到自己,他朝水靈宮這邊看了過來。
比起五曜學院的弟子,寧缺對那名來自崖下的天衛同樣好奇。
河洛天府的長老曾給予極高評價。
寧缺原本還想著見一見,看看對方究竟有何特殊之處。
結果倒好,人壓根都沒有出現。
那邊,隨著殘缺天地逐漸復原,一道巨大的入口也在虛空中顯現出來,各方天驕紛紛動身。
周正、風晴雪與姚青霞已經率先進入遺蹟。
「我們走。」
陳明綺顧不上繼續嘲諷,唯恐落後於人。
凌玲有些無奈,不過僅限於此。
她已是第四境,還不至於因為一名天衛沒有趕到,便放棄眼前的機緣。
她正要動身,身旁的水靈宮弟子接連發出驚呼。
眾人紛紛抬頭望去。
遠處天際,一艘飛舟正以極快的速度破空而來,舟身外的靈光被拉成一道長痕。
飛舟船頭站著一名少年,衣袍被迎面而來的狂風吹得獵獵作響。
「抱歉,來晚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