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心念一動，五彩靈光從體內流轉而出，在身旁迅速凝成一道分身。
「李玄，分身必須達到第三境，才能進入鑒道天壁。」
寧缺提醒道。
話音剛落，他便察覺到不對。
李玄凝聚出的靈光分身氣息凝實，修為赫然達到了第三境。
與此同時，李玄真身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，坐在地上，雙眼閉合，氣息卻依舊平穩。
「啊？」
寧缺看了看靈光分身，又看了看坐在地上的真身，滿臉驚訝。
「你走的是這條路？靈光分身的修為竟然能與真身相同？」
寧缺震驚不已。
「李師弟，這次換我來護持你。」
凌玲真身看著盤坐在地的李玄，盈盈一笑。
先前她兩次開闢洞天，都是李玄守在外面。
如今李玄真身失去意識，也輪到她償還這份人情。
「麻煩了。」
李玄說道。
緊接著，李玄的靈光分身與凌玲分身一同走向鑒道天壁。
各大道統早已將年輕一代的天賦劃分為清晰的層次。
普通天驕、一等天驕、頂級天驕，以及禁忌天驕。
各家檢驗天賦的方法或許不同，標準卻相差無幾。
眼前這面由古老道統留下的鑒道天壁，也再次印證了這一點。
周正、風晴雪與姚青霞三人的靈光分身最先上前。
觸碰天壁時，表面只盪開一層輕微漣漪，便被直接放行，從始至終沒有受到明顯阻礙。
澹臺明等一批一等天驕緊隨其後。
澹臺明同樣沒有表現出吃力，身形在進入天壁時出現了片刻遲緩，像是穿過一層黏稠水幕。
一等天驕與頂級天驕之間的差距，已經清楚顯現出來。
輪到凌玲等普通天驕時，阻力更加明顯。
他們的身體陷入天壁之中，每向前一步，周圍古老符文都會隨之亮起，需要調動全部靈光才能繼續前進。
等到終於穿過天壁，不少人呼吸都變得急促，立刻站在原地調息。
李玄看著前方，深吸一口氣，做好了全力抵抗的準備。
他一步邁入鑒道天壁。
「咦？」
想像中的阻力並未出現。
李玄一個踉蹌，整個人直接從天壁另一面沖了出去，向前衝出數步才重新站穩。
鑒道天壁仿佛不存在。
他原本已經做好對抗阻力的準備，身體卻沒有碰到任何阻礙，反而因此失去了平衡。
一道道目光頓時落在他身上。
「怎麼回事？這是禁忌天驕的靈光分身？」
「鑒道天壁對他沒有反應？」
「他的真身不是第三境嗎？為何靈光分身也是第三境？」
眾人順著天壁向外看去。
李玄真身閉目坐在廣場上，由凌玲守在旁邊，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意識波動。
不少人很快明白過來。
李玄不是按照常規方式凝聚靈光分身，而是將自身意識完全轉入分身，留下真身由他人護持。
「這是河洛天府正在嘗試的新路？」
「或許是某種尚未公開的傳承。」
這一次，眾人沒有第一時間輕視或貶低。
上次那些靈修只當李玄來自崖下，將他視作見識淺薄的普通修士。
如今李玄多出一層河洛天府的身份，同樣異常的表現落在他們眼中，立刻便有了不同的解釋。
事實上，什麼都沒有改變。
李玄依舊是李玄，他甚至從未去過河洛天府。
最終穿過鑒道天壁的，只有將近二十人。
其他靈光分身或是資質不足，被天壁直接彈回，或是力量耗盡，只能停在外面。
通過考驗之人沒有停留，紛紛加快腳步，朝著大羅宮走去。
殿門緊閉。
周正走在最前方，伸手推向沉重宮門。
轟隆隆！
古老宮門緩緩向內開啟，一片深沉黑暗出現在眾人眼前，看不到殿柱，也看不到任何陳設。
眾人遲疑片刻，還是相繼跨過門檻。
李玄剛剛進入其中，身後的宮門便轟然閉合。
四周徹底陷入黑暗。
緊接著，一點白光在遠處亮起。
白光迅速擴散，與黑暗彼此交織，形成一層層不斷轉動的光暗界壁，將進入大羅宮的眾人分別隔開。
李玄眼前景象一變。
他獨自站在一方狹小天地之中。
頭頂是無盡光明，腳下則是深沉黑暗，兩者從上下兩個方向緩慢合攏，所過之處，四周空間不斷收縮。
李玄抬手斬出一道劍光。
劍光落在光暗界壁上，沒有將其斬開，反而被界壁吞噬。
原本緩慢收縮的空間，收縮速度立刻加快了幾分。
出手越重，光暗界壁收縮得越快。
強行打破，並非通過考驗的辦法。
隨著四周空間不斷縮小，李玄眼前開始浮現出一道道景象。
山河誕生，日月升起，眾生繁衍。
緊接著，大地崩裂，星辰熄滅，一切又重新歸於黑暗。
毀滅之後，光明再次出現，新的山河與生靈重新誕生。
一次次生滅輪轉，不斷衝擊著他的意識。
這道結界並非要真正將人鎮殺，卻會不斷衝擊進入者留在靈光分身中的意識。
一旦無法守住自身意識，靈光分身便會在光暗交替中徹底潰散。
到那時，自然也就失去了繼續深入大羅宮的資格。
光暗界壁仍在不斷收縮，一次次天地生滅的景象也隨之衝擊而來。
李玄原本打算從太初樹枝上摘下一片法葉。
太初之力追溯本源，只要法葉融入意識，他便能輕易看穿眼前光暗變化，守住自身靈性。
然而，就在法葉即將落下時，他忽然改變了主意。
李玄雙眸一凝，金色光輝從瞳孔深處亮起。
在金眸映照之下，光明與黑暗交替輪轉的軌跡逐漸變得清晰。
他將全部意念集中在元始樹新生的周易樹枝上。
枝幹輕輕搖曳。
枝身泛起純淨而神聖的光輝，仿佛也在隨著眼前光暗交替，感應這片微型天地中的每一次生滅變化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四周不斷輪轉的光暗終於停了下來。
李玄眼前驟然一亮，腳下重新傳來堅實觸感。
他已經出現在大羅宮內。
宮中空曠寂靜，一根根古老殿柱沒入高處，四周還殘留著尚未散盡的光暗漣漪。
李玄抬頭望去。
先前進入結界的十幾人，如今加上他，只剩下七人站在這裡。
其餘人的靈光分身，顯然都沒能撐過剛才那場考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