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機閣的《萬相觀想圖》中,同樣收錄有永夜相圖。
只不過,那自然不可能是原圖,甚至不是從原圖直接臨摹。
歷經不知道多少代相師一層層抄錄,其中蘊含的天地道韻早已流失大半,只剩不到四成。
在崖下,這依舊稱得上難得一見的高階相圖。
可放到河洛天府,根本入不了這些道承弟子的眼。
李玄從未見過永夜相圖原本的模樣。
此刻由他施展出來的永夜,卻擁有九品相性!
黑暗一經擴散,院外幾名天權院弟子全部被吞進去,上一刻還能看到彼此,轉眼便只剩下伸手不見五指的永夜。
蔣無視反應最快。
第一重洞天從身後張開,一片獨屬於他的天地籠罩周身,試圖隔絕永夜侵蝕。
可黑暗依舊在往裡面滲。
蔣無視不由得一驚,第二重洞天隨之展開,兩層洞天彼此重疊。
結果,依然無法將那股黑暗徹底擋在外面。
直到第三重洞天出現,三座洞天共同撐開,總算在無邊永夜中守住一片區域。
「他的相性超出九品不成?!」
蔣無視這次是真的被嚇到。
同樣是永夜相圖,他擁有九品相性,又修煉多年,對其中每一處變化都無比熟悉。
可李玄第一次施展出來,逼得他連開三重洞天才能抵擋。
更麻煩的是,其他天權院弟子已經全部中招。
蔣無視顧不得繼續較量,三座洞天向外擴張,將身後幾人全部籠罩進去,強行帶著他們衝出永夜範圍。
直到退出永夜籠罩的範圍,光明才重新出現。
「發生什麼事?我怎麼在這裡?」
「天亮了?我睡了多久?」
幾名天權院弟子站在外面,一個個神色恍惚,有人茫然地打量四周,還有人抬頭尋找太陽。
明明只過去這麼一會兒,在他們的感知里,卻像是真的熬過了一段漫長歲月。
蔣無視看在眼裡,感覺到一股寒意。
他甚至沒有再與李玄說一句話,三座洞天捲起眾人,徑直離開。
「結束了?」
寧缺、紅英和趙景川站在不遠處,將剛才的一系列變化盡收眼底。
趙景川沉默片刻,看向寧缺。
「寧缺,你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,他真的還只是第三境?」
「千真萬確!」
寧缺回答得乾脆利落,他親眼見過李玄那時的修為,絕不可能記錯。
趙景川這下徹底沒話說了。
直到此刻,他才真正確認一件事。
李玄的實力已經在自己之上。
紅英望著院中那道身影,喃喃道:「他有資格成為道承弟子啊。」
翌日,蔣無視在玉衡院碰壁的消息便在天府傳開。
如同李玄預料的一樣,這開了一個好頭。
天權院都有人出手了,另外三座天院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道承弟子,一個接著一個找上玉衡院。
李玄求之不得。
第一個來的是天璇院謝知微。
施展的也是前百相圖之一,熒惑守心圖。
相圖展開時,原本晴朗的天空被一層暗紅覆蓋,一顆赤色大星壓在心宿之上。
赤光照落,人的心念會受到牽引,越想保持冷靜,心中的雜念反而越清晰。
到了最後,恐懼都會被成倍放大。
謝知微想憑此亂掉李玄的心神。
結果不到半個時辰,熒惑守心圖中的天地變化便被原始洞天全部吞掉。
也如昨日一般,李玄施展出熒惑守心圖,讓這位謝知微苦不堪言。
又過一日,天璣院顧長庚氣勢洶洶而來。
這一次,是九星連珠圖。
這是排進前五十的相圖!
九顆大星依次懸於天穹,最終連成一線,星光首尾相接。
整座玉衡院都被劃入九顆星辰形成的軌跡之中,每移動一步,下一顆星辰便會提前落下光輝,將前路截斷。
九星齊亮之時,院中已經沒有可以隨意落腳的位置。
李玄依舊是以原始洞天為根本。
九顆星辰同時受到牽引,連成一線的星軌寸寸崩斷,大片星輝朝著原始洞天匯聚。
沒過多久,九星連珠圖便被吞得乾乾淨淨。
顧長庚還沒從這一幕中回過神來,李玄已經屈指點向天空。
九顆星辰重新出現。
只不過這一次,被困在星穹中的人成了顧長庚。
堅持不到一刻鐘,顧長庚便被九道星軌困在中央,只能黑著臉認輸。
李玄的天相樹枝上,多出一片法葉。
第三個來的是號稱天院之首的天樞院弟子。
來的弟子是一名女子。
姜明昭。
她身形高挑,一襲白底金紋道衣收束得十分利落,烏黑長髮高高束起,進門時下巴微微揚著,一眼便能看出是個極其驕傲的人。
她的相圖名為白虹貫日圖。
烈日懸於玉衡院上空,一道蒼白長虹從天邊貫穿而來,直接穿過日輪。
沒有漫天光華。
所有力量都集中在那一道白虹之中。
白虹所過,連李玄張開的洞天都被撕出一道筆直痕跡,鋒芒比起許多劍道天相都要更加凌厲。
只可惜,結果依舊沒有改變。
白虹消失在李玄的原始洞天中。
姜明昭站在院中,看著自己苦修多年的相圖被李玄當面破解,臉上一陣紅一陣白。
她和前兩個人不一樣,咽不下這口氣。
「相術算你贏!」
她猛地抬起頭,三重天的靈光從體內衝出,道衣被氣浪揚起,眼裡全是不服氣。
「有本事正面接我一招!」
話音落下,她已經沖向李玄。
三重天修為全面爆發,遠比剛才單純駕馭相圖時更加直接。
姜明昭想得很簡單,相術方面吃了虧,那就憑境界修為把場子找回來。
「女人啊。」
李玄搖了搖頭,哭笑不得。
相術較量都沒贏,還想憑境界壓他?
一道劍光直接撕開姜明昭迎面打來的天光,她還沒來得及變招,李玄已經錯開劍鋒。
啪!
寬厚劍背結結實實抽在她屁股上。
姜明昭被這一劍抽得向前踉蹌好幾步,原本氣勢洶洶的模樣一下全沒了。
她猛地轉過身,一隻手下意識捂住身後,臉頰一路紅到耳根,眼睛睜得滾圓。
「你……你敢打我這裡?!」
「不然你想打哪裡?」
李玄認真問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