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返回玉衡院,剛走進院子,趙景川等人便圍了上來。
得知院主找他過去,是讓他參加方寸大比,寧缺比他本人還要激動。
「我就知道!」
寧缺一拍手掌,大聲道:「以你的本事,院主怎麼可能讓你錯過方寸大比!」
「院主是不是給了你一枚神機算珠?」
紅英說道。
「這你都知道?」
李玄將那枚珠子拿出來。
「那你不要高興得太早。」
紅英看了一眼,神色有些古怪。
丟下這句話,她直接轉身離開。
李玄看著她的背影,一頭霧水。
趙景川站在旁邊欲言又止,似乎知道些什麼,卻沒有開口。
寧缺比李玄還茫然。
「什麼意思?」
「不知道。」
李玄沒有在這件事上糾結,很快問起方寸大比。
「李玄,你有沒有進過天外靈界?」
對於方寸這些靈修道統的弟子來說,進入天外靈界並不是什麼稀奇事。
只是李玄來自崖下。
趙景川不知道崖下靈修是什麼情況,才會多問這一句。
李玄聽得出其中意思。
和褚光不同,趙景川沒有半點輕視,只是單純不知道他的經歷。
「進去過啊。」
李玄點頭。
那次經歷,他印象相當深刻,甚至可以說,玩得很盡興。
「那就好說了,方寸大比同樣在天外靈界進行,不需要所有人專程趕到某個地方,每一輪靈試開啟以後,將自己準備用來參比的靈象投入其中便可。」
「進入靈界以後,這些靈象會與其他人的靈象相遇,到時候各種靈象彼此碰撞,誰能留到最後,誰自然更強。」
寧缺說道。
「而且每一輪靈試中,一旦送入靈界,就無法中途更改。」
「所以每一輪開始之前,你都得先想好究竟拿什麼參比。」
「相當於鬥蛐蛐?」
李玄聽著兩個人的話,終於抓住重點。
趙景川愣了一下。
「……」
他仔細一想,竟發現這個形容異常準確。
「差不多。」
「不過比鬥蛐蛐精彩多了!」
寧缺對方寸大比極感興趣,說到這裡眼睛都在發亮。
「各種靈象進入天外靈界,有的是雷霆,有的是大日,有的是山川星辰,一旦撞在一起,那場面就和各種天災互相碰撞差不多。」
李玄若有所思。
難怪方寸中人如此看重這場大比,確實有意思。
下一輪靈試,就在三天之後。
到了那時,李玄憑藉宋英給他的參比令,便可以正式參加。
「師兄,你準備拿什麼天相進去?」
寧缺問道。
「保密。」
……
接下來,李玄開始為方寸大比做準備。
這些天下來,天相樹枝長出法葉的同時,《天機算經》下篇的修行同樣突飛猛進。
李玄將心思放在天地風雷四劍上面。
單獨來看,劍與《天機算經》似乎扯不上多少關係。
可若是四劍合一,便完全不同。
天、地、風、雷,本就是四象。
以四劍為根基,借《易經》演化陰陽變化,便能進一步推演出先天八卦陣圖,形成劍陣。
威力遠超過李玄之前掌握的萬相劍陣。
接下來兩日,李玄幾乎沒有離開住所,將全部心思都放在天地風雷四劍之上。
兩天後,傍晚。
一道劍鳴忽然從院中沖天而起。
玉衡院上空,先是出現一道青色劍光。
緊接著,大地傳出低沉震動。
一道厚重劍光從下方升起,沒有第一道劍光那般凌厲奪目,卻穩穩托住上方劍勢。
隨後,一陣風掠過玉衡院,劍光沒有固定軌跡。
轟!
最後一道劍光出現時,雷聲響徹玉衡院。
雷劍沖天而起,剛猛暴烈,劍鋒所過,周圍空氣都被震得盪開一層層波紋。
雷鳴隨劍而走。
原本各不相同的四股劍勢開始彼此牽引。
李玄盤坐在院中,雙目緊閉。
腦海中,《易經》所演化的變化不斷浮現。
四道劍光隨之變換位置。
起初還能明顯看出四劍各自運轉,可隨著變化加快,劍光之間的界限越來越模糊。
最終在李玄住所上方形成一個巨大的圓。
四道劍光彼此交匯,漸漸分化成黑白兩股陰陽劍氣。
黑白兩道劍勢首尾相銜,緩慢旋轉。
天地風雷不斷變化,又有山、火、澤、水四象從中相繼衍生。
太極之外,一道道卦象也隨之顯現。
陣圖成形的一刻,整個玉衡院中的天地靈氣都被牽動。
無數弟子抬起頭,看向李玄住所方向。
「又發生什麼了?」
「好強的劍氣!」
「李玄不是相師嗎?」
動靜很快傳到玉衡院深處。
褚光同樣被驚動。
他走出住所,一眼便看到遠處沖天而起的四道劍光,臉色立刻沉了下來。
「天府只能進行相術修行!」
他徑直朝李玄住所走去。
這裡是河洛天府。
弟子入府,是為修習相術,而不是把其他道統的功法武學搬進來肆意修煉。
李玄這番動靜,已經影響到附近不少弟子。
褚光身為玉衡院大師兄,自然不可能坐視不管。
趙景川察覺到動靜,趕緊追了上來。
「褚師兄!李玄剛來天府不久,可能不知道這些規矩,就這一次吧。」
褚光腳步不停。
「少管閒事。」
五重天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。
趙景川臉色微變,他知道這位大師兄的性格,知道多說無益。
褚光來到李玄院門之外,抬手便要強行打斷修行。
就在此時。
上方四道劍光徹底交融。
嗡!
天地之間傳出一陣奇異震鳴。
原本縱橫四周的劍氣同時收攏,化作一黑一白兩股力量,在半空中首尾相銜。
一個巨大的太極陣圖徐徐展開。
太極之外,八卦依次顯現。
乾、坤、震、巽……
每一道卦象都與劍勢相連。
四劍依舊是四劍,卻又不再局限於四劍。
天地風雷在陣中不斷演變,山火澤水隨之而生,劍氣隨陰陽流轉,彼此生克,攻守交換。
褚光抬起的手停在半空。
「這……」
跟在後面的趙景川先是一怔,緊接著眼睛亮了起來。
「褚師兄!這是相圖!」
「李玄不是在天府修煉劍法,他是在以四劍演化相圖!」
趙景川越看越確定。
「這應該就是他準備拿去參加方寸大比的天相。」
褚光沒有說話。
他站在院門前,盯著上方那座緩緩轉動的先天八卦陣圖看了許久。
片刻後,他轉過身,一言不發地離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