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寸靈試，第八十七輪。
距離這一屆方寸大比正賽越來越近，資格靈試也進入後半程。
方寸大比並非一場定勝負。
在真正進入正賽之前，一輪輪資格靈試會不斷開啟，各方修士將自己的靈象投入天外靈界。
每一輪結束，都會根據所有人現有的靈分重新結算總榜排名。
更重要的是，靈分並非只能一點點積攢。
擊敗其他靈象，勝者除了得到這一輪的基礎靈分，還能奪取敗者的一部分靈分。
對方排名越高，手中積攢的靈分越多，能夠奪走的自然越多。
所以，即便有人中途才開始，也並非沒有後來居上的機會。
靈分不問先後，只問勝負。
第八十七輪開啟以後，天外靈界深處，一片專門用於靈試的區域隨之顯現。
依舊是巨大的透明橢圓形環道懸在天光之中。
環道層層向上，遠遠看去如同一座沒有席位的巨大看台，一道道靈光分身陸續出現在其中。
所有人都被朦朧靈光籠罩。
只能大概分辨身形，看不清五官，更無法通過衣著判斷來自哪方勢力。
環道正中央則空空蕩蕩。
那裡沒有山川，也沒有宮殿，大片天光平靜鋪開，形成一片足有數十里方圓的空白區域。
接下來所有人的靈象，都會進入其中。
一道剛剛出現的靈光分身先往左邊看了看，又若無其事地往右邊掃了一眼。
「很好。」
溫敘白心裡鬆了口氣。
他不是第一次進入天外靈界，不過還是第一次參加資格靈試。
眼前隨之浮現出一行文字。
【初次參與資格靈試，請留下靈號。】
靈號與真名無關。
想叫什麼，全憑自己喜歡。
資格靈試中的靈號獨立於天外靈界原本的身份，每個人第一次參比時都可以重新取一個。
溫敘白看著面前空白的位置，稍作思索，以靈光寫下四個字。
【略懂相術】
寫完以後，他自己先笑了，笑意中還帶著幾分只有自己才懂的自得。
溫敘白，來自四大聖學院之一的白鹿學院，也是這一代最頂尖的年輕弟子之一。
他這個時候跑來參加資格靈試，說白了，就是來搶分的。
這是白鹿學院的安排，儘可能多爭取幾個正賽名額。
靈試越到後面，參試者手裡積攢的靈分越多，這時候再讓真正的強者下場，收分自然更快。
以他的身份跑到這種地方來，多少有點欺負人的意思。
不過，符合規矩。
「第八十七輪靈試，開始。」
一道恢宏聲音自天外靈界深處傳來。
下一刻，整條環道同時亮起。
一道道靈光從眾人身前飛出，投入中央那片空白天地。
溫敘白同樣伸手一點，金色光華在指尖綻放。
一本巨大的古書在中央緩緩展開。
書頁足有百丈大小，通體呈現溫潤玉色，邊緣卻流淌著燦爛金光。
隨著一頁頁書卷自行翻動，無數金色文字從書中飛出，在半空排列組合。
有些文字化作連綿山嶽。
有些化作奔流長河。
更有大片文字鋪展在天穹之上，形成一篇看不到盡頭的金色文章。
浩然天書！
白鹿學院最具代表性的幾種靈象之一。
尋常白鹿弟子只能顯化書卷，真正能夠做到字化山河、文章成景的，整個年輕一代都沒有多少。
溫敘白看著自己的浩然天書進入靈試區域，會心一笑。
然而，這個念頭剛剛升起，他便看到遠處天光劇烈震動。
一輪青色大日升上天空。
日輪周圍沒有火焰，而是環繞著十二重青色光輪，每一重光輪旋轉速度都截然不同。
光芒照落以後，附近幾道剛顯化出來的普通靈象當場黯淡下去。
「好傢夥，不止我一個人打這主意啊。」
溫敘白臉上的笑意少了幾分。
四大聖學院中，能夠將日輪演化到十二重的，只有太微學院那一脈。
他抬頭看向那道靈象對應的靈號。
【今日無事】
「……」
溫敘白嘴角抽了一下。
好一個今日無事。
還沒等他腹誹完，另外一個方向又傳來動靜。
天光大面積向兩側分開，一座橫跨數里的白玉長橋從虛無中延伸出來。
萬千星光從橋下奔涌而過，幾道靈象剛剛靠近，便被星河捲入其中，轉眼沖得不見蹤影。
溫敘白再次沉默。
又一個！
這種以星河托起天橋的靈象，他同樣見過。
也是四大聖學院之一。
他看向靈象對應的靈號。
【新人求教】
溫敘白忍不住笑了。
新人？
你最好真的是。
環顧整個靈試區域，他這才發現，今日似乎格外熱鬧。
遠處還有幾道靈象同樣氣勢驚人。
不是排名極高的古老相圖，就是各家聖學院極有辨識度的傳承，其中有幾道連溫敘白都不敢說能夠輕鬆拿下。
至於靈號……
【今日無事】
【新人求教】
【隨便看看】
【第一次玩】
一個比一個裝得若無其事。
溫敘白一臉古怪，今天還真是趕巧，和他想像中的橫掃一切完全不同。
不管如何，靈試開始。
浩然天書中，大片金色文字從書頁中飛出，在天光之中演化山河，幾道尋常靈象與之接觸，很快便被衝散。
忽然，溫敘白目光微凝，一幅極為特殊的景象出現在視野之中。
一黑一白兩道力量首尾相銜，化作一幅巨大的太極陣圖，懸在天光之上。
陣圖外圍，八道卦象依次排列。
其中又有四股截然不同的劍勢流轉。
四道劍勢看似各自獨立，卻始終圍繞中央太極運轉。
與四周那些直接顯化成具體形態的靈象相比，這幅陣圖顯得格外不同。
「陣圖？」
溫敘白來了些興趣。
以陣成相併不罕見。
可眼前這幅陣圖明顯不是簡單將幾種力量拼湊在一起。
他盯著看了一會兒，竟沒能第一時間弄清四道劍勢之間究竟如何變化。
有點東西。
溫敘白順勢看向陣圖上方。
每一道進入靈試的靈象，都有對應靈號。
那幅太極陣圖上方只有兩個字。
【劍一】
溫敘白眉梢挑了一下。
劍一？
他很快品出了這個名字的意思。
劍中第一？
「真狂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