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從御極洞天中走出來。
天象之劍已經消散,萬劍也都物歸原主。
洞天外面,齊守真和四位彌羅宮大宗師站在那裡。
誰都沒有說話,只是齊刷刷盯著他。
那目光一個比一個灼熱,仿佛擺在他們面前的不是一個剛剛突破天象境的年輕人,而是什麼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寶。
李玄被看得有些不自在。
「幾位前輩……」
沒人回應。
其中一位老者甚至往前走了兩步,上上下下將李玄重新打量一遍,眼中的滿意幾乎藏不住。
「真的還這麼年輕!」
他確定這一點,喜不自禁。
對於元修來說,最重要的就是年齡。
沉寂這麼多年的元修一道,似乎真的等到了一個能夠扛旗的人。
李玄沉吟片刻,朝著幾人拱了拱手,神色鄭重。
「各位宗師,重振彌羅宮榮光,我當義不容辭。」
幾位大宗師先是一怔。
齊守真率先大笑起來。
其他不說,這態度很重要。
李玄這才注意到,不遠處還站著三個人。
羅成、蕭晨、水玲瓏。
三人顯然已經等了一陣。
齊守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,道:「是老夫讓他們來的。」
「你就是劍一這件事,彌羅宮這邊目前知道的人不多,他們三個算在其中。」
「道一的身份暫時也不能泄露。」
「你如今剛剛突破天象,鋒芒太盛未必是好事,彌羅宮能替你遮掩多久,便遮掩多久。」
那位大宗師目光轉向羅成三人。
「今日之後,你們三人都記住一件事。」
「李玄的身份,誰敢向外泄露半個字,彌羅宮絕不輕饒。」
羅成立刻點頭。
水玲瓏神色平靜,沒有任何異議。
蕭晨站在最後面,臉色說不上好看,卻也不敢有異議。
「行了,讓你們年輕人自己說說話。」
話音落下,幾人轉身離去。
羅成第一個迎了上來,臉上壓了半天的笑意終於藏不住。
水玲瓏跟在後面,倒是蕭晨轉身便走。
不過,也沒人在意。
「玄哥,你這都是怎麼修煉的?!」羅成問出心中最想問的話。
水玲瓏一直站在旁邊,沒有提起以前的事情,也沒有急著解釋什麼。
察覺到李玄目光望來,她臉上立刻露出笑容,主動走上前去,語氣比以往親切許多。
「恭喜,終於突破天象境了。」
她放下了從前那些顧慮和矜持,笑得自然又熱情,仿佛兩人之間從未隔著那麼多東西。
李玄看了她一眼,倒也沒有拒人千里之外。
水玲瓏心中稍松。
她不準備再提舊事。
過去的已經發生了,說再多都沒有意義。
既然當初是她一步步把關係拉遠,那現在,就由她一點點走回來。
……
第二天,方寸大比六十四強的對戰名單正式出爐。
學城立馬熱鬧起來。
經過前面的爭奪,能夠走到這一步的已經沒有弱者,六十四個名字中,不乏四大書院、古學宮以及各大道統這一代真正出名的人物。
其中,不少人都關注著彌羅宮那位道一的對手。
一個因為名字,以及彌羅宮的特殊情況,迅速成為熱門的選手。
先報名,後破境。
這意味著,道一如今只有天象一重天。
很快,眾人便在名單上找到了他的對手。
河洛天府,褚光!
玉衡院大師兄,玄照五重天。
「還真是夠巧的,兩個老牌勢力撞到一起了。」有人感嘆道。
河洛天府這邊,一眾弟子聚集在一起,關注著剛剛公布的名單。
看到褚光的對手,頓時有人笑了起來。
「褚師兄,好消息啊,第一場就對上道一。」
「彌羅宮把祖庭席都拿出來了,我還以為是什麼人物。」
「不容小覷,昨天突破的時候萬劍朝拜,那動靜有點嚇人的。」
「再嚇人都是一重天,上一個一重天對上褚師兄,不是直接嚇得退賽了嗎?」
也不知道是誰說出這句話,周圍頓時響起一片歡聲笑語。
劍一退賽以後,天府七星院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真正身份。
退賽引起的風波不小,一度讓河洛天府成為眾矢之的,外界關於退賽的議論至今沒有完全平息。
天府弟子自然不樂意。
一部分人認為李玄自私自利。
身為天府弟子,其他人都要聽從安排,憑什麼到他這裡就不行?
最重要的一點就是……
「劍一不退賽,一重天真能打得過五重天嗎?」
「說到底,還是知道自己贏不了!」
「現在倒好,外面全在說是我們天府逼他退賽,好像他受了多大委屈一樣。」
天府弟子極盡嘲弄,若非找不到李玄人在何處,他們恐怕早就當面挖苦起來。
褚光站在人群前方,看著名單上的「道一」二字,眼帘低垂。
上一次,自己這位五重天要對戰一重天,那一戰最終沒能打成。
這一次,對手依然是一重天。
「劍一,道一……」
褚光低聲念著這兩個靈號,目光停在名單上許久沒有移開。
昨天彌羅宮有人突破天象,萬劍朝拜,整個學城都為之震動。
如今道一的名字又出現在六十四強名單上,兩件事連在一起,讓他心中始終有一個揮之不去的念頭。
只是還沒等他繼續想下去,便有人過來傳話。
玉衡院主宋英要見他。
褚光很快來到宋英面前。
「這一場,你必須竭盡全力拿下。」宋英開門見山道。
李玄棄賽之後,她原本想保住褚光晉級,結果卻弄巧成拙,讓天府背上了逼迫弟子讓賽的罵名。
如今外界議論不斷,就連天府內部都有不少人對她的做法頗有微詞。
想要壓下這些聲音,最好的辦法,就是讓褚光堂堂正正贏下一場。
而眼下的道一恰好也是一重天,又來自同樣沒落多年的古老道統。
只要褚光能夠強勢取勝,至少可以讓所有人看清,一重天面對五重天,本就沒有多少勝算。
「區區一重天,師尊不必特意囑咐。」褚光神色自信。
事實上,他反倒希望道一就是劍一。
上一次李玄表現出來的抗拒,仿佛讓他退賽,是受了多大的委屈,又仿佛那場比試真正打下去,他便一定能夠取勝。
可在褚光看來,不過是將一個本就註定的結果,換了一種方式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