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褚光的天相占據靈域一側後，對面也有動靜。
李玄心念微動，無妄之劍凝聚而出。
劍身修長，一面清澈如天，乾卦隱於其中，淡金色天光沿著劍脊流轉。
另一面雷紋交錯，震卦若隱若現，不時有細小雷光從劍鋒上躍過。
李玄抬手一送。
無妄之劍沒入到靈域中。
沒有龐大的山河異象，也沒有漫天星辰，只是一柄劍。
「就一把劍？」
「還能有什麼？」
「元修就是元修啊。」
學城中，議論聲四起。
道一代表彌羅宮出戰，用的自然是元修手段。
元修到天象境，便可以真正凝聚屬於自身的天象。
只是和靈修那些氣象萬千的天相相比，元修天象往往更加直接。
眼前的無妄之劍便是如此。
再看靈域另一邊，《北斗垂天圖》鋪開浩瀚星空，七顆大星高懸天際，星輝交織，幾乎占據半邊靈域。
相比之下，道一這邊只有孤零零的一柄劍懸在空中。
昨天那場萬劍朝拜聲勢驚人，如今真正看到道一的天象，反倒沒有多少人覺得意外。
只不過，一柄劍對上整幅《北斗垂天圖》。
怎麼看，都顯得勢單力薄。
「又是劍！」
褚光望著靈域另一側的無妄之劍，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。
不知為何，他現在看到劍就有些厭煩。
劍一是這樣。
眼前這個道一，竟然還是一柄劍。
那種揮之不去的熟悉感，讓他心中莫名生出幾分躁意。
褚光很快壓下心緒。
既然說了一招，那便一招結束。
靈域中，《北斗垂天圖》驟然亮起，七顆大星同時爆發出璀璨星輝，原本橫亘天穹的北斗隨之轉動。
轟隆隆！
星光鋪滿虛空，七顆大星脫離原本的位置，攜著沉重無比的壓迫感朝無妄之劍轟去。
每一顆星辰落下，都讓周圍靈光劇烈震盪。
七星彼此牽引，力量層層疊加，最後連成一體，宛如整片北斗星空一同壓下。
褚光沒有任何試探。
第一擊，便要將那柄無妄之劍徹底擊潰。
靈域之中，七顆大星同時墜下，漫天星光頃刻將無妄之劍徹底吞沒。
轟！
沉重星力層層壓落，整片靈域都隨之震盪，耀眼光芒讓外界一時間看不清裡面的景象。
褚光神色平靜。
這一擊凝聚七星之力，別說一柄剛剛成形的天象之劍，就算尋常五重天天相正面承受，也絕不會輕鬆。
然而星光深處，傳出一聲清越劍鳴。
無妄之劍依舊懸在那裡。
劍身一面映天，一面藏雷，乾震二卦同時泛起微光。
天雷震動，萬物順應，一切自有其時，自有其序。
無妄，不是不動。
而是不妄為。
任由七星之力從四面八方壓來，無妄之劍沒有強行迎擊，也沒有釋放出驚人的劍氣，只是安靜懸於原處，順應著天地間每一分變化。
星光奔涌而過。
雷紋沿著劍身輕輕亮起。
等到漫天星輝漸漸散開，所有人終於看清裡面的景象。
無妄之劍仍在原來的位置。
劍鋒沒有偏移半分。
甚至連一絲顫動都沒有。
褚光臉上的平靜第一次出現變化。
他原本已經做好了一擊結束比試的準備，可七星同時壓下，無妄之劍竟然連位置都沒有挪動。
「怎麼可能？！」
《北斗垂天圖》是他的得意天相，如今又藉助神機算珠中積累的精華，將其中許多不足補全，七星齊動之下，威力比小組賽時強了數倍。
剛才那一擊落下，他甚至沒有感受到無妄之劍真正出手。
就那樣任由星光將其淹沒。
結果卻沒有撼動分毫。
學城中同樣安靜了一瞬，緊接著更大的議論聲轟然炸開。
「沒動？」
「剛才七星全砸下去了吧？」
「何止砸下去，那可是褚光現在最強的正面攻勢之一！」
不少人下意識重新看向靈域。
一邊是七星橫空，星輝浩蕩的《北斗垂天圖》。
另一邊依舊只有那一柄劍。
這一刻，再沒有人覺得它單調。
天府觀禮席上，原本還帶著笑意的弟子也漸漸安靜下來。
宋英目光落在無妄之劍上，眉頭越皺越緊。
昨天那場萬劍朝拜，果然不是單純的破境異象。
這柄劍，有問題。
「我就說吧。」
彌羅宮這邊，羅成已經忍不住咧開嘴。
水玲瓏沒有接話，只是看著靈域中的無妄之劍，眼中同樣多了幾分異色。
一重天對五重天。
第一擊之後，反倒是褚光先失去了從容。
「你們快看，天象劍往前了！」
有人喊道。
靈域之中，一直懸在原處的無妄之劍有所動作。
劍身輕輕一震，隨即向前飛去。
沒有驚人的劍光，也沒有浩大的聲勢，只是一步步向前，最後停在靈域正中央。
這一幕讓不少人露出詫異之色。
剛才褚光七星齊出，都沒能讓無妄之劍後退半分，如今它卻主動來到靈域中央。
很快，有人反應過來。
「他這是……」
「回褚光剛才那句話！」
比賽開始之前，褚光當著整個學城的面說過，要一招擊敗道一。
如今第一招已經過去。
無妄之劍不僅沒有被擊潰，反而直接來到靈域中央。
意思再明白不過。
褚光自然也看出了其中的意思，臉色當即沉了下來。
心中惱怒歸惱怒，褚光沒有立刻催動七星再次進攻。
既然沒辦法一擊分勝負，那就得務實，以取勝為目標。
靈域中，七顆大星迅速歸位，重新排列成北斗之形。
星輝彼此連接，斗柄斜指長空，浩蕩星力不斷匯聚。
褚光盯著那柄劍，先前的輕視已經收了起來。
一招結束比試的話既然沒有做到，再糾結下去也沒有意義。
這一刻，他真正將心思放回了勝負上。
李玄看到這一幕，反倒有些佩服褚光的無恥程度。
剛剛還當著整個學城的面揚言一招擊敗自己。
如今一招無功，竟然還能若無其事地收回七星，擺出一副穩紮穩打的架勢。
突然，李玄不由想起褚光第一輪敗給神代澄的場面。
氣急敗壞，展露出真實醜陋的一面。
想到這裡，李玄心中一動。
靈域正中央，無妄劍劍身上的震卦驟然亮起。
一道雷鳴從靈域上空炸開，密集雷光沿著劍鋒奔涌而出，轉眼化作大片熾烈雷火。
李玄倒想看看。
這一次，褚光還能不能繼續沉得住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