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光看到迎面席捲而來的雷火,臉色猛地變了一下。
上一次敗給神代澄,他的天相就是被太陽精火焚毀。
那隻太陽神鳥成為他揮之不去的陰影。
此刻雷火湧來,儘管和太陽精火截然不同,褚光身體還是本能繃緊。
不過,他很快冷靜下來。
輸給神代澄以後,他又藉助神機算珠中的精華,將《北斗垂天圖》補全許多,其中便包括對火焰攻勢的防禦。
更何況,神代澄出身扶桑靈族,駕馭的乃是太陽精火。
眼前的道一不過是元修。
褚光不信,這種以天象之劍催動出來的雷火,還能比扶桑靈族的太陽精火更加厲害。
《北斗垂天圖》徹底展開,七星同時亮起,浩蕩星輝彼此勾連,在前方化作一重垂天星幕。
雷火迎面撞了上去。
轟!
褚光預想中的對峙並沒有出現。
星幕只堅持了片刻,便被雷火從中央撕開一道巨大的缺口,大片星輝向兩側潰散。
雷火順勢而入,直奔北斗第一星而去。
褚光臉色驟變。
還沒等他重新調轉七星,那顆大星便被雷火完全包裹。
轟隆!
雷光炸開,火焰貫穿星體。
第一顆大星當場崩碎!
無妄之劍懸在雷火之後,乾震二卦同時流轉。
無妄不動,動則應天時。
先前任由七星轟擊而不動分毫。
如今既然出劍,便再無半點遲疑。
百家台周圍頓時響起一片驚呼。
「第一顆星沒了?」
「這麼快!」
不少人都看過褚光上一場比試。
正是因為敗在神代澄的太陽精火之下,褚光這次才專門選《北斗垂天圖》。
道一的雷火才剛剛闖入,第一顆星辰便直接被毀。
褚光臉上的鎮定終於維持不住了。
第一顆星辰崩碎以後,他便意識到自己低估了這片雷火,立刻控制剩餘六星變陣。
原本橫列長空的北斗迅速收攏,大片星輝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,試圖重新堵住被撕開的缺口。
結果雷火既然闖了進來,哪裡還會給他重新穩住陣勢的機會。
轟隆!
雷鳴在靈域中接連炸響,熾烈火光順著七星之間的聯繫一路蔓延。
第二顆大星剛剛亮起,便被迎面而來的雷火吞沒。
星體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,隨即轟然炸開,漫天星輝被火焰卷得四散飛濺。
褚光臉色愈發難看,拼命催動另外幾顆星辰遠離雷火。
可《北斗垂天圖》本就是七星相連,一顆受損,整個天相都會受到影響。
雷火沿著星輝流轉的軌跡緊追而上,第三顆、第四顆星辰接連被捲入其中。
每毀掉一顆星辰,《北斗垂天圖》的氣象便衰弱一分。
到後來,褚光哪裡還有半點先前穩紮穩打的模樣,只剩下苦苦掙扎。
儘管如此,敗勢已經攔不住了。
第五顆星辰崩碎,第六顆也很快被雷火貫穿。
短短片刻,原本橫貫靈域、星輝浩蕩的北斗天相便被燒得七零八落,只剩最後一顆大星孤零零懸在高空。
到這時候,整個學城的議論聲已經變了。
「這真是一重天?」
「怎麼感覺比神代澄那一場還慘……」
河洛天府所在的觀禮席上,先前那些拿劍一退賽說笑的弟子,此刻已經一個都笑不出來。
「五重天打一重天,這就是他說的結果註定?」
褚光也想到外界的議論,臉色難看。
可到這一步,根本沒有挽救方法。
雷火繼續向前。
最後一顆星辰被逼到靈域邊緣,星輝瘋狂閃爍,試圖重新牽引已經破碎的六星之力。
可回應它的,只有一道雷鳴。
轟!
雷火從星體中央貫穿而過。
最後一顆大星劇烈震顫,表面迅速布滿裂痕,隨即在無數人的注視下轟然炸開。
至此,七星盡碎。
原本鋪滿半邊靈域的《北斗垂天圖》失去支撐,漫天星光迅速消散,只剩無妄之劍懸在中央,劍身雷火漸熄,依舊穩穩噹噹。
短暫安靜後,靈域給出相應結果。
【河洛天府,褚光,天相破碎。】
【彌羅宮,道一,勝。】
結果落下。
正賽第一戰,結束。
靈域給出結果以後,整個學城反而安靜下來。
沒有想像中的歡呼,也沒有立刻爆發出議論聲。
一道道目光還停留在靈域之中,望著那柄獨自懸在中央的無妄之劍,神色都有些錯愕。
「這就結束了?」
從第一顆星辰破碎開始,《北斗垂天圖》幾乎就再沒有組織起像樣的抵抗,七顆大星接連被雷火摧毀。
這哪裡像是一重天對五重天?
過了好一會兒,才有人遲疑著開口。
「到底誰才是五重天?」
周圍沒有人回答。
因為就在剛才,很多人心裡都冒出了同樣的疑問。
褚光才是境界更高的那個人,可整場比試看下來,被壓著打的卻始終是他。
尤其想到賽前放出狠話,要一招擊敗對手,不少人的表情頓時變得古怪起來。
「小組賽打劍一,會不會也是這個結果?」
眾人看向一個方向。
河洛天府特意為褚光準備的高台上。
褚光真身猛地睜開眼睛,下一刻直接從站起身來。
天府上下心裡同時一沉。
壞了。
他們太熟悉褚光這個反應了。
果不其然,褚光死死盯著上方尚未散去的靈域,先前面對靈報時那副沉穩從容的模樣蕩然無存。
「不可能!」
「他絕對不可能只有一重天!」
褚光臉色大喊大叫:「一重天的天象,憑什么正面擊潰我的《北斗垂天圖》?而且還是以雷火強行破開七星,這根本不合常理!」
周圍沒人接話。
褚光卻越說越激動。
「他的境界一定有問題,或者那柄劍根本不是普通天象!」
「靈域只判定勝負,又不會告訴我們他到底用了什麼手段,這場比試怎麼能就這樣算了?」
幾名天府弟子的臉色越來越僵。
剛才賽前採訪時,褚光親口說五重天對一重天,結果早已註定。
如今輸了,卻又開始質疑對方為什麼能以一重天勝過自己。
前後兩副模樣,幾乎判若兩人。
宋英坐在觀禮席最前方,臉色無比陰沉。
她最擔心的事情,還是發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