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城中頓時響起一片哀嚎。
神代真固然國色天香，在方寸有不少仰慕者，可到了這種時候，眾人的立場是出奇一致。
扶桑與方寸的頂級天驕正面碰撞，他們自然更希望風晴雪能夠取勝。
可惜，結果已經擺在眼前。
「頂級五重天的神象，確實非同一般啊。」
彌羅宮中，羅成望著靈域逐漸消散的赤金火光，臉上的興奮少了許多，反而多出幾分擔憂。
神代真和赤羽齊名。
如今神代真正面擊敗風晴雪，下一場赤羽對上李玄……
他正想著要不要問一句，李玄已經看出他的心思。
「玄照分為九重天，是因為這個境界比較精妙，需要逐級分清楚，可真要按照戰力來算，大致還是初期、中期、後期。」
「五重天，就是中期。」
換成其他人，李玄不會說這些。
他如今雖然只有天象一重天，同樣只能算是初期。
若是連一個中期都打不過，那元始樹結出來的道果和法葉，相當於是餵豬了。
旁邊水玲瓏若有所思，不能完全這樣算。
除非，李玄是禁忌天驕的級別。
這時候，齊守真找過來，一臉擔憂之色。
李玄才剛剛突破天象境，大境界初成，尋常靈丹妙藥很難在這麼短時間內繼續提升修為。
「不必擔心。」
李玄神色平靜，道：「赤羽於我而言，和褚光沒有區別。」
羅成眼睛一下亮了起來。
有這話，就夠了！
接下來幾天，三十二進十六的比試繼續進行，每日一場。
整整三場，都是方寸天驕對上扶桑靈族。
結果卻讓整個學城越來越沉默。
三戰。
三敗。
算上最開始敗給神代真的風晴雪，方寸已經連敗四場。
每天比試結束，學城各處都能看到沉著臉離開的方寸修士。
扶桑雲船，那邊卻是另一番景象。
每次有人獲勝，都會爆發出大片歡呼。
不過扶桑靈族顯然也知道自己身在方寸，真正到了外面，一個個反倒收斂得很。
見到方寸修士甚至依舊客客氣氣，看不出多少得意。
可越是這樣刻意壓著，越讓人覺得刺眼。
靈報沒有閒著。
連續幾日的報導，幾乎都圍繞扶桑連勝展開，字裡行間雖然挑不出什麼明顯問題，卻讓不少方寸修士越看越不舒服。
很快，第七場比試臨近。
赤羽，對戰道一。
扶桑甚至已經有人提前準備慶祝下一場勝利。
很簡單，赤羽和神代真一樣強。
神代真能夠擊敗風晴雪。
那麼只有天象一重天的道一，又能有多少機會？
學城中原本支持道一的人，聲音都小許多。
這個時候，一期新的靈報突然傳開。
最醒目的位置，赫然寫著一行大字。
【道一宣稱，於他而言，赤羽和褚光沒有區別】
消息一出，頓時引起軒然大波。
這句話確實是李玄的原話。
可是他從來沒有對靈報說過。
「玄哥……」
羅成很快找上門來，臉上罕見地帶著幾分心虛。
「昨天我碰見幾個靈族，一時氣不過，就把你那句話說了，沒想到會被傳到靈報。」
「別看這些靈族平日裡一個個彬彬有禮，喝多以後和猴子似的，大喊大叫，尤其那些支持赤羽的，說出來的話一個比一個難聽。」
說到這裡，羅成很是氣憤。
偏偏靈報對此隻字未提。
最後刊登出來的，只有羅成轉述的那一句。
不知情的人，還以為是道一主動挑釁。
「玄哥，這事是我……」
「沒關係。」
李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「主動挑釁又如何。」
他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，那本來就是他的原話。
河洛天府這邊，褚光同樣看到了這期靈報。
他的目光在那行醒目的標題上停了很久。
他神色複雜，一時間竟有些分不清這句話究竟是在抬高自己，還是在貶低自己。
扶桑靈族那邊，反應就直接得多。
靈報剛剛傳開，便有不少年輕靈族紛紛表態。
「把赤羽和褚光相提並論，這個道一未免太狂了。」
「贏了一個普通五重天，就真以為自己能和頂級天驕爭鋒？」
「境界差距擺在那裡，勝負不會因為他說幾句狂話就改變。」
相比扶桑靈族那邊的紛紛表態，方寸這邊反倒格外沉默。
不是沒人想替道一說話。
主要是明面上的差距實在太大。
更何況，神代真前不久才親手擊敗了同為五重天的風晴雪，讓所有人真正見識到這個層次的可怕。
這天，第七場比試正式開始。
經歷前面四場連敗，學城中的氣氛明顯低迷了許多。
就在這時，一陣歌聲從遠處傳來。
悠長而高亢，使用的是扶桑那邊的語言，學城中絕大多數人都聽不懂唱的是什麼。
一名年輕靈族站在雲船船頭，仰頭高歌，很快又有第二個人加入進來，緊接著是第三個、第四個。
很快，扶桑年輕天驕跟著唱了起來。
不同的聲音匯聚在雲海之間，竟形成一種奇異的韻律，伴隨著靈光傳出很遠，幾乎大半座學城都能聽見。
他們臉上帶著笑意，有人隨著歌聲拍打欄杆，有人舉起雙手回應，顯然心情極好。
「尼瑪！」
不少方寸天驕聽著從扶桑雲船上傳來的歌聲，再看看頭頂逐漸開啟的靈域，一個個神色都不怎麼好看。
「道一！給我狠狠干碎他！」有方寸的人激動叫道。
可惜的是，一如既往，道一依舊沒有公開露面。
赤羽很快從扶桑雲船上走了出來。
一片赤紅靈光在身後鋪開，他站在高空，長衣隨風而動，身後隱隱浮現出巨大的赤羽虛影。
扶桑雲船上的歌聲也在這一刻達到最高處。
學城中，不少人的臉色更加難看。
赤羽落在高台，周身赤紅靈光亮起。
一道意識靈光徑直落入靈域外圍的環形道。
長衣如火，身後赤羽飛揚。
緊接著，另一側的陣法亮起。
一道意識靈光直接從彌羅宮方向升起，落入靈域外圍的環形道。
道一，也到了。
原本還在高歌的扶桑雲船，漸漸安靜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