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域之中，赤羽的神象率先顯化。
大片絢爛火光從虛空中湧出，一輪大日隨之升起，火海中央，一頭金烏振翅而出。
和神代澄一樣，同為太陽神鳥。
不同的是，眼前這頭金烏腹下生有五足，羽翼上的火焰也不再只是單純的赤金色，其中夾雜著青、白、紫數種光彩，每一次振翅，都將周圍靈光映照得絢爛奪目。
學城中很快響起一陣驚呼。
靈報的沈璇正在外面留影，見狀立刻開口解說道：「金烏的足數代表著血脈古老程度，分別為三、五、七、九。」
說到這裡，她語氣明顯高了幾分。
「不僅如此，赤羽公子還擁有靈族中的特殊天賦——火道聖靈。這種天賦能夠讓神象擁有極高的靈性，遠非尋常靈象能夠相比。」
沈璇說得聲情並茂，不知道的，還以為她本就是扶桑那邊的人。
然而，這番話並沒有誇大。
靈域中的五足金烏確實不像一道單純的神象。
它在火海中舒展雙翼，時而盤旋，時而俯衝，一雙金色眼眸甚至會主動鎖定遠處的目標，宛如真正的上古神禽跨越歲月，再次出現在世間。
另一邊，道一的天象也已經凝聚出來。
依舊是那柄天象之劍。
劍身懸在虛空，一面映天，一面藏雷，劍意渾然天成，自有一種順應大道的氣韻。
人們對此倒不意外。
元修的天象本就沒有靈修那般萬千變化，很多時候更加直接、單一。
上一次面對褚光，《北斗垂天圖》七星齊出，這柄劍一攻一守，已經展現過驚人的威力。
只是不知道，今日面對赤羽，又會如何。
萬眾矚目之下，天象之劍緩緩飛向靈域中央。
五足金烏卻沒有立刻進攻，而是在高空不斷盤旋。
奇異的是，無論金烏飛到哪個方向，天象之劍都會隨之輕輕轉動，劍鋒始終牢牢指向它。
宛如一根指南針。
僅憑這一點便能看出，這柄天象之劍同樣不是簡單死物，也擁有著一定靈性。
「不過和赤羽公子的金烏相比，還是遠遠不如。」
沈璇的聲音再次傳遍學城。
幾乎就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，五足金烏驟然振翅。
轟！
絢爛太陽精火一下鋪滿大片靈域。
火海之中，一道道金光迅速分化，轉眼凝聚出八頭金烏分身。
八道分身各據一個方位。
下一刻，同時朝著中央的天象之劍俯衝而去！
轟隆隆！
八片太陽精火一同壓下，熾烈高溫讓周圍靈光都發生扭曲，遠遠望去，整片靈域像是要被徹底燒穿。
「不好！」
百家台上，幾名方寸大宗師神色同時一變。
彌羅宮的長輩也下意識坐直了身體。
金烏分身並不只是幻象，每一頭都裹挾著真正的太陽精火。
八方同時進攻，根本沒有留下閃避空間。
「如果還是上次對戰褚光那般手段，這一擊過後，勝負就分出來了。」
有大宗師沉聲說道。
李玄同樣看著靈域中的變化，眉頭輕輕皺了一下。
特殊天賦。
頂級天驕擁有這種東西，倒也正常。
在火道聖靈的加持下，玄照五重天與天象一重天之間的境界差距，確實被放大到了十分明顯的程度。
八頭金烏分身已經逼近。
太陽精火從四面八方燒來。
烈火焚燒之下，一切都是虛妄。
不過，李玄並沒有在意。
靈域中央，天象之劍忽然亮了起來。
劍身正反兩面，兩道卦象同時泛起光芒。
其中一面的乾卦迅速隱去，新的卦象隨之顯化。
離。
另一面的震卦依舊不變。
震。
兩卦交匯，以上下之勢重新排列。
上卦離。
下卦震。
火在上，雷在下。
六十四卦之一，火雷噬嗑！
嗡！
天象之劍驟然發出一聲劍鳴。
原本修長的劍身化入璀璨劍光，轉眼凝聚成一輪熾盛劍丸，懸在靈域中央。
下一刻，劍丸轉動。
無數劍光從其中迸發。
劍動八荒！
八個方向，同時亮起一道劍芒。
轟！轟！轟！
俯衝而來的八頭金烏分身幾乎同時被劍光貫穿。
漫天太陽精火劇烈翻湧。
八道金烏分身，盡數破滅。
靈域之外，學城短暫安靜一瞬。
沈璇手中還托著留影玉符，前面的話似乎還迴蕩在空氣中。
此刻望著靈域中央那輪緩緩轉動的劍丸，嘴唇動了動，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反倒是學城各處，很快爆發出大片驚呼。
「還能這樣？！」
「和上次的天象劍好像不一樣？」
「我還以為他的天象就是一柄劍，從頭到尾都只能這麼打。」
眾人又驚又喜。
道一上一場對戰褚光，天象之劍一攻一守，給人的印象極為深刻。
按照對元修的刻板印象，不會有這般複雜變化。
可剛才發生的，出人意料。
面對八頭金烏從八方圍殺，天象之劍沒有硬接太陽精火。
它自行變化卦象，將乾卦轉為離卦，震卦不變，再以火雷噬嗑化作劍丸，一擊破掉八方圍攻。
儘管很多人看不懂其中變化，但都不明覺厲。
這本就是靈域比試最大的特點。
修士能做的，只是在比試開始之前，將自己的修行成果全部送進去。
接下來如何交鋒，全看靈象自身。
也就是說，剛才那一連串變化，並不是道一臨時操縱。
而是天象之劍自己做出的選擇。
想到這裡，不少人看向那輪劍丸的目光都變了。
先前沈璇說五足金烏在火道聖靈的加持下，擁有極高靈性，許多人還覺得道一的天象劍在這一點上遠遠不如。
可現在看來，這個判斷似乎下得太早了。
彌羅宮這邊，幾位大宗師原本繃緊的神情也稍稍放鬆。
齊守真盯著靈域中的劍丸看了一會兒，眼神越來越亮。
他們同樣看不出李玄這柄天象之劍的全部玄妙，卻能看出一點。
這柄才剛剛凝聚不久的天象之劍，遠比他們預想中更加善戰。
連續低迷數日的學城，也終於因為這一擊重新有了些聲勢。
至少這一刻，再沒有多少人覺得，道一面對赤羽會是一場毫無懸念的比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