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即,曹玉漱帶著李玄來到城主府。
城主曹宣正在查看鎮魔司送來的軍報,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,見到走在李玄身旁的人,臉上露出幾分意外。
「玉漱?」
曹宣年近五十,身穿一襲深色長袍,眉宇間帶著處理軍務留下的疲憊。
曹玉瀾是他的嫡長女,無論身份還是禮數,由她前去都正合適。
沒想到,最後將人領進來的會是玉漱。
若是這位飛將知道玉漱只是城主府庶女,說不定會認為白石城有意輕慢。
曹宣沒有當面追問緣由,接過李玄遞來的飛將令,與桌上的鎮魔司調令仔細核驗。
「調令上記載,李飛將離開鎮魔關以前還是第三境,如今看來,鎮魔司的消息已經落後不少。」曹宣說道。
「離開鎮魔關以後有所突破,如今天象一重天。」李玄說道。
曹宣點了點頭,態度隨之鄭重起來,道:「近來軍務繁忙,未能親自出迎,還請李飛將不要怪罪。」
「李飛將一路趕來辛苦,可以先休息兩日。」
說完,他吩咐管事準備住處,又讓玉漱領著李玄過去,同時將白石城的布防圖送到院中。
城主府為李玄安排的是一座獨立院落,院中栽種著幾株常青樹木,正房與側室收拾得十分整潔,日常起居所需一應俱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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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天色剛亮,李玄便拿著布防圖離開白石城,獨自開始巡山。
巡山只是其一,真正的目的還是練劍。
白石城外山林連綿,越往深處行去,妖獸留下的蹤跡越多,偶爾還能察覺到大妖殘留的氣息。
遇到妖獸,不會直接動用輪迴一劍.
而是將劍一到劍八逐一施展,再把交鋒中推演出來的變化融入混沌劍道。
他要做的不是捨棄家傳劍法,憑空創造八式新劍.
而是以太陽與太陰真意重新錘鍊前八劍,使其成為混沌劍道的一部分。
兩種真意在劍鋒間交替輪轉,藏在劍式中的不足,也會在一次次廝殺中顯露出來。
為了找到更多妖獸,李玄沿著布防圖上的路線逐一巡查。
最初還在白石城守軍經常活動的區域,後來便越走越遠,穿過山林,越過大澤,開始進入鮮有人知的區域。
這日,李玄剛在山林中結束一場戰鬥,一名紅衣女子從不遠處走了過來。
「道兄就是鎮魔司的李飛將?」
女子上下打量著他,笑道:「我叫蘇映真,也是來白石城斬妖的。」
「李飛將所用的劍術倒是特別,我在靈境還沒見過這樣的劍式。」
「家傳劍法。」李玄說道。
他聽得出蘇映真語氣中的試探,沒有繼續解釋。
蘇映真也不在意,接著問道:「李飛將,不知有沒有空小敘一會兒,喝茶論道?」
「心領了。」
李玄婉言拒絕,收起長劍繼續巡山。
蘇映真站在原地看了他片刻,沒有跟上去。
此後數日,李玄一直早出晚歸,將大部分時間都用在巡山與練劍上。
白石城的人們漸漸熟悉這位龍城飛將的行蹤。
每日天色剛亮,他便會獨自出城,直到夜幕降臨才回來,身上帶著廝殺過後尚未散盡的氣息,偶爾還會帶回幾頭妖獸的屍體。
和蕭承意等人形成鮮明對比。
他們來到白石城以後,也曾數次出城斬妖,展現出來的實力遠勝尋常守軍。
不過,他們並非鎮魔司修士,不需要承擔巡山之責。
平日只需留在城中等待消息,確認妖族出沒的位置與實力,再帶人前去斬殺。
原本沒人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妥。
可是,李玄整日在深山大澤間奔走,他們這些神朝天驕卻留在城主府中飲酒閒談,心裡難免有些不自在。
這一天,眾人再次聚在臨水別院。
桌上依舊擺滿靈果佳肴,氣氛卻沒有最初那般輕鬆。
一名錦衣青年坐下以後便心不在焉,幾次端起酒杯又放下,最終還是忍不住道:「那位龍城飛將是不是吃飽了撐著?這麼卷幹什麼?」
「就是,弄得白石城隨時會有大難一樣。」
「前線形勢一片大好,妖族大軍根本過不來,他每天往山里鑽給誰看?」
眾人一邊說著,一邊看向始終沒有開口的蕭承意。
「鎮魔司與神朝世家不同。」
蕭承意端著酒杯,道:「鎮魔司向來論功行賞,不認出身,只認戰功。」
「他來自崖下,身後又沒有世家可以依靠,想要繼續往上走,只能多殺幾頭妖獸。」
「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。」
話說得還算客氣,卻沒有真正把李玄放在與自己相同的位置。
在蕭承意看來,李玄每日早出晚歸,並非比他們更加勤勉,只是沒有家族可以依靠,只能用這種辦法積攢戰功。
「別提他了。」
曹玉瀾語氣中帶著幾分怨氣,道:「上次父親讓我親自前去迎接,我見諸位都在,不好中途離席,便讓玉漱替我走了一趟。」
「事後父親知道此事,把我叫過去訓斥一頓,說我分不清輕重,怠慢了鎮魔司的飛將。」
說完,她有意看了蕭承意等人一眼。
曹玉瀾當日選擇留下來陪客,結果為此挨了訓斥。
本以為眾人多少會說上兩句,蕭承意卻只是低頭飲酒,其他人也沒有接話。
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很快又恢復如常。
「前些時候,我在城外見過他斬妖。」
蘇映真放下酒杯,道:「你們猜,他用的劍式是什麼水準?」
眾人果然來了興趣。
「至少也是法術吧?」錦衣青年說道。
蘇映真笑著搖頭。
「難不成已經達到劍道層次?」另外一人問道。
「你們別往高了猜。」蘇映真說道。
蕭承意聽懂了她的意思,道:「總不能還停留在術法階段吧?」
眾人紛紛望向蘇映真,等著她的回答。
「沒錯。」
蘇映真點頭道:「我看得很清楚,他來來回回使用的那幾式劍,全都只是術法。」
術法二字落下,席間重新響起笑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