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承意等人不再猶豫，各自召來停放在城主府外的坐騎與玉輦。
那些通體雪白的異獸看似擁有血肉，實則是煉器師以異獸為形煉製出來的機關靈獸，與那幾輛華貴玉輦一樣，全都達到了地級靈器的層次。
這些靈器不擅攻伐，最大的用處便是趕路與逃亡。
一旦全力催動，速度遠超尋常第四境修士，還能在遭遇危險時自行護主。
蕭承意登上一輛玉輦，其他人則分別乘坐機關靈獸，帶著隨行護衛趕往南面城門。
幾輛玉輦與機關靈獸同時亮起靈光，頂著傾盆大雨衝出白石城。
聚集在城主府附近的百姓抬頭望去。
他們不知道這些神朝天驕為何離開，只看到玉輦與機關靈獸從頭頂飛過，朝著遠離白石城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不安、惶恐與失望在人群中蔓延開來。
曹宣望著他們離去，只是無奈地嘆息一聲。
這些人並非鎮魔司修士，本就沒有為白石城死戰的職責。
更何況，憑城中現有的力量，就算強行阻攔，也未必能夠把他們留下。
曹玉瀾站在雨幕邊緣，看著那些玉輦越來越遠，久久沒有回過神來。
「爹，這頭妖皇為什麼遲遲沒有動手？」曹玉漱問道。
她始終守在陣圖前，試圖尋找出生機。
翼蛇若是真想毀掉白石城，以妖皇的力量，根本不需要耗費這麼長時間。
「這是妖族的修行方式。」
曹宣望向空中翻湧的烏雲，道：「它在效仿上古水漫金山的典故，以一場無邊洪水淹沒生靈，藉此修煉自身神通。」
「翼蛇不是不想動手，而是從一開始便準備將白石城中的所有人活活淹死。」
將整座城池淹沒，聽上去極其誇張。
可這場大雨持續半日，城中積水便淹沒了大半街道。
地勢較低的區域，水深已經超過一米，守軍只能劃著名小船轉移尚未撤出的百姓。
護城大陣能夠抵擋妖力與雷霆，卻無法讓從天而降的雨水消失。
再過幾日，城牆以內都會化作一片汪洋。
到那時，即便大陣沒有破碎，白石城也只剩下絕望。
……
蕭承意等人離開白石城以後，將玉輦與機關靈獸的速度催動到極致。
他們沒有飛入高空，而是緊貼著地面前行，沿著山嶺與林海快速向南。
雲層中的翼蛇正在藉助暴雨修煉神通。
只要他們不主動靠近，便不會輕易放棄整座白石城追殺幾名第四境修士。
正因如此，眾人才敢直接離開。
「鎮魔司的法螺始終沒有回應，陰山前線恐怕出事了。」蘇映真說道。
「白石城距離前線不遠，妖皇卻能越過陰山來到這裡，本身就不正常。」蕭承意說道。
那名錦衣青年坐在一頭機關靈獸背上，臉色依舊有些發白，道：「最糟糕的情況，是前線已經潰敗。」
「那些坐鎮陰山的神將，或許已經全軍覆沒。」
此話一出，眾人神情更加凝重。
如果只是白石城遭到襲擊，他們逃出暴雨範圍以後便算安全。
若是整個陰山防線都已潰敗，他們還要面對越過前線南下的妖族大軍。
眾人不再交談，將速度再次提升。
前方雨幕逐漸稀薄，壓在頭頂的烏雲也到了盡頭。
只要再往前數十里，他們便能徹底離開翼蛇神通籠罩的範圍。
就在這時，一聲虎嘯從前方山林中傳來。
吼！
嘯聲震動山嶺，林間積水向四周炸開，正在疾馳的幾頭機關靈獸同時受到衝擊，速度隨之慢了下來。
前方林海劇烈起伏，一頭頭妖獸從山林中走出，堵住了眾人的去路。
為首的正是那頭山君。
它站在一塊凸起山石上，暗金色毛髮被雨水打濕，一道道黑色斑紋覆蓋全身，琥珀色虎眸中再也看不到先前的沉穩，只剩下凶戾殺意。
「山君？！」
蕭承意等人臉色齊變。
山君是神朝敕封的瑞獸，占據群山修煉已有百年。
這些年來，它約束山中百獸，協助白石城抵擋外來妖族，從未有過噬人之舉。
一旦在此襲殺人族，百年積累下來的名望便會毀於一旦，神朝敕封也會被收回。
可是，眼前的山君根本不是來馳援他們的。
它身後的百獸逐漸散開，從左右兩側圍攏過來，堵住眾人的退路。
更加讓人心驚的是，山君背後多出了一對先前不曾有過的黑色羽翼。
雙翼展開，幾乎遮住周圍山林，濃重妖氣沿著羽翼不斷向外擴散。
虎本就是百獸之王，如今背生雙翼，正是如虎添翼。
神話傳說中，插翅之虎，便是上古凶獸窮奇。
定睛看去，眼前的山君雖然還沒有真正化作窮奇，形態與氣息卻都在朝著那個方向蛻變。
「獸就是獸，野性難馴！」
錦衣青年眼中的驚慌很快被兇狠取代，催動身下機關靈獸沖向前方。
「它說到底只是一頭第四境大妖，我們一起殺出去！」
「滾開！」
機關靈獸身上的陣紋全部亮起，速度陡然暴漲，化作一道白色流光沖向山君。
山君站在原地沒有躲避，直到雙方距離縮短到不足百丈，那對黑色羽翼猛然展開。
狂風橫掃山林。
山君的龐大身軀從山石上消失，轉眼便出現在錦衣青年身前。
一隻虎爪率先落下，將機關靈獸外面的護體靈光撕開。
錦衣青年甚至來不及從靈獸背上起身，眼前便被一張血盆大口占據。
咔嚓！
虎口合攏，錦衣青年的頸骨應聲破碎。
山君甩動頭顱，將錦衣青年的屍體從機關靈獸背上扯了下來，重重砸進林間積水。
前後不過一個照面，錦衣青年便死在虎口之下。
山君沒有立刻撲向其他人，反而低下頭，伸出利爪撕開地上的屍體。
滾燙鮮血噴涌而出，淋滿它的頭顱與暗金色毛髮。
這是山君第一次擇人而噬。
鮮血湧入口中，它眯起虎眸，臉上流露出滿足之色。
「果然，和我想像中一樣美味。」
鮮血還在沿著山君的毛髮向下流淌，蕭承意等人卻已遍體生寒。
錦衣青年和他們境界相近，身下還有地級機關靈獸護持，卻連山君一擊都沒能擋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