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明川與賀知臨對視一眼，都感覺到不對勁。
援軍落入城中的動靜很快引起百姓注意。
街道兩側的房門接連打開，原本還在清理積水的人紛紛抬起頭來。
「是援軍！」
「援軍終於來了！」
歡呼聲很快沿著街道傳開。
雖然援軍沒有在白石城最危急的時候趕到，但他們的出現，意味著陰山那邊已經騰出手來，這場妖禍終於要結束了。
城主曹宣得到消息後，也立即帶人趕來相迎。
「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？白石城先前傳出的情報中，明明提到有妖皇入侵。」
城外尚未退去的洪水，同樣證明了這一點。
如此大範圍的水患，絕非尋常妖魔能夠引發。
「妖皇已經伏誅！」
曹宣再也壓不住心中的激動，幾乎是大喊著說出這句話。
賀知臨與夏明川神色同時一變。
賀知臨重複道：「伏誅？」
他們從陰山趕來的路上，已經陸續得知其他城池的情況。
情況最好的一座城，也只是依靠防禦大陣與駐守飛將，勉強將來犯的妖皇逼退。
最為慘烈的那座城池，近半百姓被埋葬在泥石之下。
那是一頭穿山甲妖皇所為。
它引動山川，掀起泥石洪流，藉此完成練法，離去時天地間還出現了驚天異象。
此番練法以後，那頭鑽山甲妖皇的實力必將更進一步，成為人族大禍。
白石城這邊，居然斬殺一頭妖皇？
「是誰殺的？是附近天將及時趕到，還是神朝有大宗師暗中出手？」
他一連說出兩種可能。
唯獨沒有想過，斬殺妖皇的人會是駐守白石城的飛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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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就是前來駐守的飛將，李殊大人啊！」
曹宣語氣中滿是敬服。
夏明川僵在原地。
賀知臨臉上的凝重也隨之凝固，師徒二人一時沒有發出半點聲音。
大虞軍中，飛將與大將同級，再往上才是天將與神將。
妖皇則是天將級別的對手。
他們對李殊的印象，還停留在半年前的鎮魔關。
那時的李殊憑藉出色軍功，一路從校尉晉升，最終獲得龍城飛將之稱。
可飛將終究只是軍中封號，並不代表李殊擁有天將級別的實力。
某個瞬間，夏明川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又被神墟吞了進去。
眼前的白石城，還有曹宣剛剛說出的那些話，全都是神墟製造的假象。
師徒二人沒有急著相信，又向周圍百姓與守城將士詢問起來。
不同人口中的細節逐漸拼湊完整。
飛將李殊來到白石城後，先是斬殺背叛神朝的山君，隨後獨自迎戰妖皇，最終將其斬殺在城外。
所有人的說法都能彼此印證。
妖皇真的死了。
而且死在李殊手中。
「我還想著自己突破玄照境以後，能在他面前炫耀一番。」
夏明川終於接受現實，臉上露出一抹苦笑。
賀知臨沒有說話，只是眼神幽幽地看了他一眼。
那目光中的意思再清楚不過。
別說是你。
就連他這個做師父的，如今恐怕也不是李殊的對手。
誰能想到，僅僅半年前，李殊還只是鎮魔司中一個不起眼的校尉。
「李殊現在人在何處？」
「飛將大人斬殺妖皇以後，便離開了白石城，他說陰山那邊情況不明，要親自過去查明究竟發生了什麼。」
夏明川張了張嘴，轉頭望向陰山所在的方向。
片刻後，他嘴角扯出一抹苦笑。
「不愧是他啊。」
……
此時此刻，李玄站在陰山外圍一處斷裂的山嶺上，遠遠望向龍城。
夏明川他們是從陰山前線往回趕，李玄是直奔著陰山這一側的龍城，故而完美錯過。
話說回來，李玄正打量著遠處龍城，確定局勢。
一道身影從側方天際出現。
那人在同一時間發現了他。
雙方相隔甚遠，卻都沒有立即靠近，而是先停在原處，彼此打量。
片刻後，那人主動露出腰間令牌。
李玄看清令牌上的龍紋，也取出自己的飛將令。
確認彼此身份，兩人才向著中間靠近。
來人是一名年輕男子，看上去不過二十餘歲，身形高挑，眉骨略高，眼神中還殘留著大戰過後的凌厲。
他身上的赤色戰甲多處破損，胸前留著幾道深深爪痕，左肩甲片也被某種力量強行撕裂，縫隙間殘留著尚未乾涸的妖血。
年輕男子來到近前，率先拱手道：「韓野，龍城飛將，奉命駐守安陵城。」
「李殊，駐守白石城。」
聽到白石城，韓野目光微動，又看了一眼李玄身上沒有多少損傷的衣袍。
「安陵城也遭到了妖皇襲擊，好在城池守住了。」
韓野沒有繼續講述大戰經過，只向陰山另一側示意。
「另外幾位飛將就在前面，他們也是剛從各自駐守的城池趕來，準備一同查探陰山。」
李玄點了點頭，與韓野並肩向前。
繞過前方一片崩塌的山壁，幾道身影出現在山嶺之間，其中男女皆有，看上去都十分年輕。
能夠獲得龍城飛將之稱，從神朝無數同輩中脫穎而出，本就是萬里挑一的佼佼者。
此刻，每個人身上都留著經歷大戰後的痕跡，兵器與甲冑上還殘留著不同妖皇留下的力量。
有人甲冑破碎，胸前傷口只是簡單包紮。
有人衣袍上殘留著大片灼燒痕跡，手中兵器也已經斷去一截。
還有一名女子臉色蒼白，氣息尚未恢復，握著長槍的手掌仍在向下滴血。
看到韓野回來，幾人的神色都十分自然，其中一人還直接詢問起安陵城的傷亡情況。
從他們交談時的語氣，李玄看得出來，這些飛將彼此十分熟悉。
韓野帶著李玄走到幾人面前，介紹道：「這位是駐守白石城的龍城飛將，李殊。」
幾人聽到白石城，目光立即落在李玄身上，又下意識相視一眼。
李玄將這些細微反應收入眼底，就知道他們多半認識很久。
此前多半討論過自己，議論的無非是他的來歷與出身。
幾人相視一望，那名手持長槍的女子率先問道：「白石城的傷亡情況如何？」
比起出身，他們更想知道李玄的表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