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將名為謝征鴻,乃是一位生死境強者。
在先前的神墟之戰中,周圍山川徹底改變,原本聚集在一起的兵馬被分散到各處,軍令與傳訊也受到阻隔。
大量妖魔從四面八方湧來,數頭堪比第六境大宗師的大妖皇不留餘力。
危急關頭,謝征鴻力挽狂瀾,麾下天將則分別統領兵馬,與妖族展開大戰。
等到各路兵馬重新會合,神朝軍陣一路向前推進,最終在神墟中擊潰妖族,迫使數頭大妖皇退走。
此時此刻,陰山各處已經開始清理戰場,救治傷員,清點傷亡。
就在這時,一陣急促的震動聲從軍中響起。
十幾名負責情報的靈官才剛走出神墟,眾人腰間的傳訊令牌便接連亮起。
一道又一道靈光從令牌中湧出,其中既有守城將領發來的求援,也有防禦大陣遭到攻擊後自行傳回的警示。
不同聲音彼此交疊,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。
「妖皇來襲,請求支援!」
「城東大陣受損,守軍傷亡慘重!」
「飛將正在迎戰妖皇,請陰山立刻派遣援軍!」
神墟隔絕內外,陰山大軍先前無法收到外界傳訊。
如今眾人離開神墟,那些積壓已久的求援信息立刻全部涌了進來。
靈官們迅速將傳訊分開查看,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「啟稟神將,陰山後方有數座城池遭到妖皇襲擊。」
謝征鴻快步走來,其他將領也紛紛圍了上去。
那些城池都設有防禦大陣,足以抵擋第五境強者,軒轅道統先前也向各城安排了飛將駐守。
從已經確認的消息來看,各城暫時守住了妖皇的進攻,沒有出現城破人亡的慘劇。
不過,防禦大陣只能將妖皇擋在外面,無法真正將其擊退。
各城飛將與守軍始終處於被動,幾座城池的城牆和陣法都遭到不同程度的破壞,死傷者更是不在少數。
「立即馳援各城!」
謝征鴻當即下令,讓麾下將領按照各城情況分派援軍。
謝征鴻看著傳訊令牌中閃爍的求援信息,神色越發凝重。
陰山化作神墟,將神朝主力困在其中,後方數座城池又在同一時間遭到妖皇襲擊。
以往妖族越過陰山只會四處殺戮,這一次卻從喚醒陰山之神,到分兵進攻各城,每一步都經過安排。
謝征鴻想起近來流傳在神朝高層中的一則消息。
傳聞妖族有妖帝後裔誕生,召集各方妖族天驕,組建妖庭。
如果這則傳聞是真的,那麼眼前發生的一切,很可能是在為那些妖族天驕爭取蛻變的機會。
等到妖族再度來襲,將會出現一批強大而又年輕的大妖皇!
正在調動的軍隊中,一名青年將領快步穿過人群。
他身形挺拔,面容俊朗,眉眼間還殘留著大戰過後的凌厲,一頭長髮束在腦後,幾縷被鮮血黏在臉側。
正是夏明川。
如今他已經突破第四境,升任賀知臨麾下的親隨偏將。
聽著各城傳來的求援,夏明川突然想到了白石城。
他早就從此前的調令中知道,李玄被派往白石城駐守。
如今陰山後方數座城池同時遭到妖皇襲擊,白石城很可能也遭遇了相同的危險。
「白石城什麼情況?」
夏明川立即找到一名負責情報的靈官。
那名靈官從積壓的傳訊中找出白石城的消息,接連查看數遍,動作逐漸慢了下來。
白石城先前同樣發來過求援,明確提到有妖皇現身。
可最後一道消息,停在了一個時辰前。
「白石城從一個時辰前,便沒有繼續發來求援信息。」
夏明川臉色一變。
一座遭到妖皇進攻的城池突然停止求援,最壞的結果便是城破人亡。
在夏明川的認知中,李玄仍是第三境,與妖皇相差兩個大境界,幾乎沒有勝算。
夏明川立即找到自己師尊。
染血的軍旗下,一名中年男子正在聽取各軍傷亡與妖族動向。
他身形高大,鬢角已經泛白,臉上帶著征戰過後的疲憊,一雙眼睛依舊銳利沉穩。
身上的黑色重甲布滿傷痕,披風也被妖火燒去一角,尚未乾涸的妖血沿著甲冑縫隙向下滴落。
正是當初鎮魔關三位鎮魔大將之一,賀知臨。
也是夏明川的師尊。
夏明川快步來到近前,將白石城失去消息之事說了一遍。
賀知臨聽完,神色立即沉了下來,帶著夏明川找到正在調派援軍的謝征鴻。
謝征鴻沒有半點遲疑,當即下令道:「賀知臨,你帶夏明川與一隊援軍前往白石城,立刻出發!」
師徒二人領命以後,立即率領援軍離開陰山,以最快速度趕往白石城。
夏明川一路沒有開口,目光始終望著白石城所在的方向。
一個時辰沒有任何消息。
這句話始終壓在他的心頭。
他親眼見證過李玄一次次創造奇蹟,也知道不能用尋常修士的眼光衡量李玄。
可這一次不同。
白石城面對的是一頭妖皇,雙方相差兩個大境界。
陰山與白石城相距不近,哪怕整支援軍全速趕路,沿途依舊越過了大片山林與荒野。
一座座山峰被甩在身後,夏明川的手掌越握越緊,只恨眾人的速度還不夠快。
等到白石城終於出現在視線盡頭,夏明川立即向前望去。
預想中的大戰並未出現。
白石城上空不見妖力碰撞,也聽不到妖魔嘶吼,整片天地安靜得有些反常。
城外大地已經化作一片水澤,道路、田野與低矮土坡全被積水淹沒,只剩下一些樹梢露在水面上。
夏明川呼吸一滯。
沒有戰鬥動靜,又有如此嚴重的水患,眼前景象似乎印證了他們先前最不願看到的猜測。
賀知臨帶著眾人越過水澤,迅速落入白石城中。
援軍將士握緊兵器,警惕地查看四周,防備城中仍有妖魔殘留。
可等他們真正看清城中景象,一個個卻愣在原地。
街道上的積水還沒有完全退去,沿街房屋也留下了被水浸泡的痕跡,城中卻沒有想像中的屍骸。
不遠處,幾名孩童捲起褲腿,正踩著沒過小腿的積水互相追逐。
清脆的嬉笑聲在街道間不斷迴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