沿途劍修受到這股劍勢影響，隨身佩劍震動得越來越劇烈。
修為較弱之人只能伸手按住劍柄，才不至於讓佩劍自行出鞘。
「瓊華派！」
「崑崙道統的人到了！」
神都之外的議論聲迅速平息。
無數人抬頭望向長空，就連來自其他頂級道統的年輕天驕，也在此刻露出凝重之色。
李玄看著橫壓天穹的劍舟與劍陣，終於明白祖庭為何如此在意由誰負責這場劍道之爭。
出場陣仗確實不能決定勝負。
卻能夠決定兩方道統誰先占據聲勢。
劍道之爭尚未開始，瓊華派便已經借這場浩大陣仗，將崑崙道統的威勢展現在所有人面前。
這不是一個人的交鋒。
而是兩大道統的勢力，向整個靈境展示各自培養出來的年輕劍修。
白玉飛舟來到神都之外，逐漸停下。
匯聚在周圍的無數劍光向兩側散開，露出站在飛舟最前方的一道年輕身影。
那是一名年輕男子。
他容貌英俊，一頭黑髮束在身後，眉眼間帶著劍修獨有的凌厲。
男子只是站在那裡，便與周圍瓊華弟子截然不同。
一道道恐怖氣機在他身邊不斷旋轉，灰白霧靄從虛空中湧出，環繞周身，時而聚合，時而消散。
霧靄所過之處，連光線都出現輕微扭曲。
偶爾有一縷氣機從中逸散，便會在飛舟周圍留下一道細長劍痕。
莫天！
崑崙道統永恆劍道的持劍者。
能夠承載這樣一條劍道，他自然不可能只是尋常天驕。
那環繞周身的恐怖氣機與霧靄，正來自他與生俱來的特殊天賦。
「太虛劍體！」
有人認出環繞莫天周身的恐怖氣息，忍不住驚呼出聲。
「難怪他能夠承載永恆劍道，原來還身懷這種劍道體質。」
「那些霧靄是太虛劍體自行孕育出的劍道氣機，尋常修士只要靠近，恐怕連護體靈力都會被直接撕開。」
神都中，無數劍修望向白玉飛舟。
莫天沒有刻意展露修為，只是站在最前方，太虛劍體便自行與周圍天地呼應。
灰白霧靄不斷流轉，每一次聚散，都會有鋒芒從中顯現。
這便是禁忌天驕。
無論修煉速度，體質還是對大道的感悟，都遠遠超出同輩。
普通人需要窮盡心力才能掌握的劍道，對他們而言，卻像是與生俱來的本能。
人群之中，一名大宗師凝視莫天許久，神色逐漸變得凝重。
「他距離宗師只差最後一步。」
周圍議論聲為之一靜。
莫天還沒有真正邁入宗師境界，氣息卻已經觸及那道門檻。
更何況，他不是普通天驕，而是身懷太虛劍體，執掌永恆劍道的禁忌天驕。
對於這等人物而言，境界從來不能代表全部實力。
「以莫天現在的修為，即便面對真正的宗師，也未必沒有勝算。」
此話一出，周圍眾人再看莫天時，眼中都出幾分敬畏。
相比之下，道一此前名不見經傳。
雙方一個是成名已久的崑崙禁忌天驕，一個是突然出現的祖庭道席。
就在此時，神都方向傳來一聲沉悶鐘鳴。
咚！
鐘聲並不響亮，卻將神都外所有議論壓了下去。
高大城牆上的古老陣紋一一亮起，沉寂在歲月中的厚重氣息隨之復甦。
沒有遮天蔽日的劍舟，也沒有橫壓長空的劍陣。
神都城門開啟，人庭庭主從中走出。
在他身後，武神宮強者與年輕弟子依次現身。
瓊華派的到來鋒芒畢露，如同一柄從崑崙斬來的絕世神劍。
武神宮則沉穩厚重，沒有誇張聲勢，卻處處顯露出古老勢力積累無數年的底蘊。
神都內外的目光隨之轉移過去。
人庭庭主來到半空，身後眾人分列兩側。
一道年輕身影從中走出。
道一！
此時，他依舊頂著李殊的那張臉，沒有顯露真容。
除此以外，再無任何保留。
周圍虛空傳出沉悶震動，靈光又與天地相合，引動大片靈韻匯聚而來。
混元體！
一股渾厚混元氣環繞在李玄周身。
每一道混元氣都重若山嶽，又帶著靈光的無窮變化。
李玄一步踏入天空，周圍雲層隨之向外盪開。
原本還在猜測道一實力的修士紛紛閉上嘴巴。
莫天擁有太虛劍體，天生親近劍道。
道一展現出的特殊天賦同樣不凡，儘管看不出來，散發出的氣機絲毫不弱於太虛劍體。
兩大陣營隔空相對。
瓊華派劍氣沖霄，武神宮背靠神都。
莫天與李玄分別站在兩方陣營最前面，目光越過長空，第一次落在彼此身上。
李玄打量著永恆劍道的持劍者。
莫天依舊沒有多少反應。
哪怕李玄顯露出混元體，他臉上也看不到絲毫驚訝，整個人始終保持著超然姿態。
片刻以後，莫天收回目光，漫不經心地拔出長劍。
沒有開口，也沒有刻意蓄勢。
他只是向著高懸天穹的劍榜隨手揮出一劍。
轟！
劍光離開劍鋒以後迅速擴大，沿途雲層被從中切開，天地間的劍意盡數受到牽引，匯入其中。
那道劍光橫跨長空，最終落在劍榜最上方。
錚！
整座劍榜劇烈震動，無數道劍痕隨之亮起。
只是先前十分淺淡，隱沒在劍榜之中，幾乎無法看清。
莫天這一劍落下，那道劍痕隨之加深。
金色光芒沿著劍痕向兩側蔓延，最終在旁邊凝聚出兩行古字。
永恆劍道，莫天。
這道劍痕所在的位置，已經接近劍榜最高處！
直到做完這一切，莫天才重新看向李玄。
他沒有說話，只是下巴微微揚起，眼神中帶著理所當然的傲然。
李玄已經知道流程，天行劍出現在手。
混沌劍道運轉，原本環繞周身的混元氣盡數匯入劍鋒。
李玄同樣沒有蓄勢，抬手便是一劍揮出。
混沌劍光沖天而起，沒有在劍榜上尋找新的位置，而是直接落向莫天留下的那道劍痕。
兩道劍光在劍榜之上相遇。
混沌劍光接觸到永恆劍痕以後，竟然沿著原本的痕跡融入其中，近乎附著在同一個位置。
金色光芒隨之明滅不定。
有時永恆劍意占據上方，有時又被混沌劍光覆蓋。
劍痕旁邊，再次浮現出兩行文字。
混沌劍道，道一。
莫天第一次流露出異色，眸光聚集在李玄身上。
金色光芒在兩者之間不斷流轉，意味著這場受到劍榜見證的劍道之爭，從這一刻起正式開始。
緊接著，劍榜下方出現一道由無數金色刻度組成的光環。
最前方的刻度開始一點點熄滅。
在場的人根據光芒消散的速度推算，很快得出結果。
三日之後，劍道之爭正式開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