瓊華派與武神宮沒有繼續停留。
白玉劍舟調轉方向，匯聚在長空中的劍勢隨之收斂。
莫天回到大船之中，數十艘劍舟重新排列成陣，駛入神都為瓊華派安排的落腳之處。
人庭庭主也帶著武神宮眾人返回神都。
李玄與莫天沒有說一句話。
兩大陣營就此退去，神都之外聚集的修士卻沒有立即散開。
所有人依舊望著劍榜最上方。
同一道劍痕之中，兩種劍光不斷交替，永恆劍道與混沌劍道的名字並列在一起，金色光芒久久沒有平息。
眾人意猶未盡，開始討論剛才的每一個細節。
「混沌劍道，聽上去就很強啊。」
「何止聽上去，道一那一劍落下以後，竟然沒有被永恆劍道排斥，而是直接融入了莫天留下的劍痕。」
「他只有六重天，境界明明處於弱勢，氣勢一點都不比莫天弱。」
最初，大多數人都認為莫天必勝。
一個是崑崙道統成名已久的禁忌天驕，距離宗師只有一步之遙。
另一個此前名不見經傳，修為又明顯低了三重天。
雙方看上去沒有多少可比性。
可是經過剛才的交鋒，不少人改觀。
人們才意識到，這位突然出現的道一，遠比想像中強大。
能夠在劍榜最高處與永恆劍道同處於一道劍痕，便已經證明混沌劍道有資格與之爭鋒。
境界上的差距依舊存在，勝負卻不再像先前那般毫無懸念。
……
莫天獨自坐在與世隔絕的修煉室中。
四周陣紋全部開啟，將內外氣息徹底隔絕。
他盤坐在修煉台上，太虛劍體逐漸沉寂，環繞周身的灰白霧靄也被一點點收入體內。
「你要當心，那人的劍道不簡單，我看不透。」
一道蒼老聲音在修煉室中響起。
修煉室內明明只有莫天一人，聲音卻從他身前傳來。
一座巴掌大小的古塔懸在半空。
小塔表面布滿裂紋，邊緣殘缺不全，有幾層塔身甚至只剩下模糊輪廓。
即便破損到這種程度，它依舊散發著非同凡響的氣息。
莫天能夠成為永恆劍道的持劍者，自然不只是依靠太虛劍體與瓊華派培養。
他同樣擁有屬於自己的機緣。
這座殘缺小塔，便是莫天偶然所得。
自從得到小塔以後，他原本的命運徹底發生變化。
莫天將意識沉入塔中，眼前景象隨之改變。
殘破天地間，一名老者盤坐在倒塌的塔樓前。
老者名為莫老。
這些年來，正是莫老不斷指點莫天修行，幫助他避開無數彎路，才讓他一步步成長到今日。
「他還只是六重天。」
莫天平靜道：「最後三重天，每一重都會帶來巨大變化，他都沒有領略過，在占據如此優勢的情況下，我不可能輸給他。」
「不能這樣算。」莫老搖了搖頭。
「莫老，我要開始養神。」
莫天直接打斷他的話，意識隨之退出殘塔，回到修煉室中。
莫老看著消失在眼前的身影，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莫天小時候聰明伶俐，性情中還帶著幾分乖巧。
每次修煉遇到問題，都會耐心聽完他的指點。
可是隨著年紀增長，這一切發生改變。
尤其是成為瓊華派聖子，又拜入一位祖師門下以後，莫老的意見已經很難真正影響他。
這也不能全怪莫天，殘塔破損得實在太過嚴重。
莫老能夠動用的力量越來越少，對如今的莫天也提供不了太大幫助。
最初，他是指引莫天逆天改命的前輩。
到現在，他在莫天身邊的作用，已經逐漸變成一個器靈。
莫老再次嘆息，身影隱入殘塔深處。
修煉室徹底安靜下來。
……
三天時間不算長，只是讓雙方將精氣神達到最巔峰的狀態。
李玄回到武神宮的洞天中，決定不再外出。
結果就在第二天，武神宮中出現一陣劇烈的靈韻波動。
大量天地靈韻朝著同一個方向匯聚，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靈氣洪流，湧入遠處洞天。
這是有人突破第四境。
這樣的事情對現在的李玄而言，算不上稀奇。
武神宮匯聚了大虞神朝年輕一代最出色的修士，弟子突破第四境，按理來說同樣十分正常。
李玄原本沒有在意，準備繼續養神。
可外面的動靜非但沒有平息，反而越來越大。
一道道身影從武神宮各處飛出，全都朝著發生突破的洞天趕去。
其中不只有年輕弟子，還有不少氣息深沉的武神宮強者。
短短片刻，那座洞天附近便聚集了大量人影。
李玄目光微動。
能夠讓武神宮如此重視，正在突破之人顯然不是尋常弟子。
莫非是武神宮重點培養的某位天驕？
他正這樣想著，一股氣息從那座洞天深處傳出。
李玄一怔，緊接著從修煉台上站起身來。
這股氣息，他再熟悉不過。
是昭華公主！
李玄再也坐不住，循著那股熟悉氣息來到武神宮深處。
那座洞天已經被銀白光芒籠罩。
有月華不斷從入口深處盪開。
月華所過之處，周圍靈韻隨之平靜，山間草木表面也凝結出一層晶瑩光輝，迅速生長。
洞天外早已圍滿武神宮弟子。
幾名氣息深沉的長老站在最前方，始終注視著入口變化。
其餘弟子分散在後面，雖然沒有大聲喧譁，目光中卻都帶著期待。
眼前場面，遠遠超過尋常弟子突破第四境應有的規格。
李玄混在人群邊緣，心中更加疑惑。
昭華公主究竟做了什麼，竟然能讓武神宮如此重視？
正當他思索時，一道熟悉身影從另一條山路走來。
陸清寧。
她同樣望著那座洞天，眼神十分複雜。
裡面既有驚訝，也有幾分難以掩飾的不甘。
不過，等到陸清寧走近人群，那些情緒便被她迅速收斂，臉上重新恢復平靜，好像洞天中的突破與她沒有多少關係。
「這是何故？」
陸清寧停下腳步，望向那片從洞天入口盪出的月華。
片刻以後，才語氣幽幽地說道：「洞天中的那位，練成了《太陰玄珠養明訣》。」
說完以後，陸清寧便不再解釋。
仿佛最後幾個字，已經足以說明眼前發生的一切。